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十月。
秋意渐浓，军事学院里的梧桐树开始落叶。
裴棠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冷淡，联系的频率也降低了。
但偶尔在校园里遇见，裴棠还是会笑着跟她打招呼，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困惑和失落。
而裴烬，池盈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似乎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休学了，回家治愈休养。
这对她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十月初的一个周末，池盈照例去杜家给杜辰逸补课。
补课结束时，杜辰逸忽然叫住了她。
“池姐姐......”
少年的表情有些犹豫，“你……和裴棠学姐，是不是闹矛盾了？”
池盈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她前几天来找我，问我你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突然不理她了。”
杜辰逸看了一眼她，“我看她好像……挺难过的。”
池盈沉默了几秒。
她没想到，裴棠会去找杜辰逸，也没想到这件事对她来说，似乎真的让她很伤心。
“没有。”她摇摇头，语气平淡，“就是最近比较忙。”
她说得很敷衍，杜辰逸显然不信。
但他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哦……那就好。”
池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复习，下周要月考了。”
“知道啦。”杜辰逸应了一声，送她到门口。
离开杜家，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池盈的心里有些乱。
她知道自己对裴棠的态度有些过分。
裴棠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关心哥哥，只是想感谢她。
可是……
池盈叹了口气。
可是她没办法。
她有太多秘密，有太多顾虑。
她只能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夜色渐深。
池盈回到宿舍时，其他人都已经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爬上床，拉开床帘。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才闭上眼睛。
周日。
夕阳斜照，将整个训练场染成温暖的橘金色。
池盈做完最后一组耐力训练，靠在场边的单杠上休息。
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擦了擦脸，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训练场入口。
六点五十五分。
唐寂还没有来。
这不像他。
池盈拿起终端，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询问。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
也许他临时有事，也许路上耽搁了，再等等。
就在这时，终端的特别铃声响起。
池盈环顾四周，训练场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远处几个beta学生在收拾器材，没人注意她这边。
她快步走到角落的树荫下，接通通讯。
“池小姐。”
是沈洲的声音，“你现在方便吗？裴少爷那边需要信息素。”
裴烬最近一直在配合治疗，信息素对他很有用，他的信息素狂暴症已经在逐步缓解，却又有了一个新问题。
那就是似乎他对于信息素的依赖性越来越强，就像是上瘾一样，在治疗的过程中需要的信息素也在逐步上涨。
“现在？”
池盈压低声音，“我约了人训练，能不能等明天？”
“这次的情况比较紧急。”
沈洲道。
池盈见状只好答应，“好，那你在门口等我吧。”
通讯挂断。
池盈当即快速给唐寂发了条消息：【临时有点急事，我先离开一会。】
发送后，她没等回复，背起书包快步离开训练场。
而她没注意到不远处，唐寂已经背着包赶来，将她离开的方向看在眼里，又看了眼终端的消息，眉头微动。
急事？
是什么急事让她脚步这么匆忙？
教学楼b栋，一楼东侧卫生间。
池盈推门进去，反锁。
她习惯性地按下排风净化系统的开关，机器发出“嗡”的一声启动，但声音比平时更沉闷，似乎有些异常。
池盈皱了皱眉，以为是机器老化，没太在意。
她走到最里面的隔间，从书包夹层取出银色金属盒，打开，拿出一个空玻璃瓶。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解开运动服外套，轻轻揭开颈后的抑制贴。
熟悉的栀子花香开始溢出。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控制信息素的释放。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几分钟后，瓶子里收集到薄薄一层淡粉色液体。
为了方便保存和使用，信息素在信息素收集瓶中会自动转化为液体。
够了。
池盈迅速拧紧瓶盖，重新贴上新的抑制贴，随即整理好衣服，这才打开门走出去。
她没注意到，排风净化系统虽然还在运转，但出风口的气流明显比平时弱了许多。
池盈离开五分钟后。
唐寂推开了b栋教学楼的门。
教学楼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灯管发出的滋滋声。
唐寂沿着走廊往前走，忽然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很淡，若有若无。
像某种花香，又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发现味道最浓的地方，是一楼东侧的卫生间门口。
唐寂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抬手敲了敲门：“池盈？”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应。
犹豫了几秒，唐寂推了推门，发现门没锁。
卫生间里很昏暗，空气中那股花香更清晰了一些。
虽然很淡，但唐寂能闻到，那味道清甜的像栀子花。
他皱了皱眉，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呼吸不太顺畅。
是错觉吗？
唐寂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注意到洗手池边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走过去一看，是一个很小的、银色的金属片。
像是从什么设备上掉落的零件。
唐寂捡起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但鬼使神差地，他把它放进了口袋。
然后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教学楼时，唐寂觉得胸口那阵不适感更明显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烦躁和闷胀，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他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好了一些。
也许只是累了。
唐寂这样想着，拿出终端给池盈发了条消息：【我在训练场等你。】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