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珠想起自己和颜若蘅交手都占不到便宜,很是忧心,不过还是要给自己人鼓劲:“输了也没事,重点是别受伤。”
“最差的情况……我立刻认你当师父,作为徒弟代打?”
好歹她的身体比较能扛,拖下去还能有胜算。
匪夷所思的想法让剑尊一愣,然后笑了。
剑尊实在没有忍住,拉过她,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然后在媳妇出手打他之前,跳上了演武台。
他还不及站定,颜若蘅的剑气已如江海波涛,纷至沓来。
围观的人纷纷心惊:这女弟子年纪轻轻,功力竟然如此深厚,不说远超同辈,连他们这些前一代修者都自叹弗如。
而另一边,谁都知道剑尊伤势沉重,不复当年执律长老半分风采
承钧却觉得空气多了一股柔和的吸力,似乎水波牵引着波涛中的小舟。
水波是柔和的,可是力量无从抗拒,身处其中只能随波逐流。
他像是被磁石吸引,直直撞向颜若蘅的剑尖。
颜若蘅嘴角已浮起笑意。这一剑,大局可定。
反对颜若蘅掌权的人都无奈地闭上眼。
褚怀珠紧张地捏紧了袖口:你最好有对策,你必须有对策!
幸好,剑锋交错的瞬间,他轻轻一跃,从颜若蘅头顶飞过,落到了她背后。
手上那串铃铛,纹丝不动。
颜若蘅一剑刺空,笑意僵在脸上。
褚怀珠看得几乎拍手叫好。
对呀,像是风能搅乱船的航路,船只也能借风行驶向自己想去的方向。
自己和颜若蘅对抗时就是太刚猛,没有人家剑尊这种顺势而为、反手化为助力的本事。
只能说剑尊就是剑尊,功力打了折扣,对剑式的理解仍然是顶级的。
承钧感觉到了来自媳妇敬佩的目光,努力让自己不要飘飘然,继续在颜若蘅造成的气浪中间躲闪。
颜若蘅几次试图控制他,但都被他逃脱。
哪怕一剑快过一剑,承钧却如风中落叶,次次擦着剑锋滑开。
莫说手上铃铛,连鬓发都没有乱一丝。
“师叔,你就只有会这些保命法术吗?”
支持她的一众女弟子闻言,开始附和造势,褚怀珠已抢先开口,声音响亮得满场皆闻:
“有什么不可以的?法术难道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吗?还是颜姑娘,你法术不济?”
气温忽然骤降,清霜剑气铺满场地,地面瞬间覆上一层白光。
台下众人精神一振:剑尊终于要反击了!
然而承钧依旧没有出剑,他还有不能用左手的限制,不能用剑式,只能释放出一缕剑意。
可是即便如此,颜若蘅已经如同坠入冰窟。
她冷哼一声,运转内力,暖化身体。
就在她内力飞速运行时,周围空气又骤然燥热。
颜若蘅觉得不解,发现承钧在刚刚闪转腾挪间,在地面撒下许多灵石。
灵石构成法阵,飞速燃烧其中的灵力,将空气烧得如热窑一般。
她不得不反转体内灵力运行,抵抗燥热之意。
她盯着好整以暇的剑尊,摇头怒道:“怎么可能!这样频繁地用灵力,你根本支撑不住!”
承钧难得开口回答:“因为有人心疼我,给我装了数不尽的灵石,用之不竭。”
褚怀珠简直无语了,炫起富来了?
女弟子那边又喊起来:“借助外物,算什么本事!”
褚怀珠原本也觉得承钧在作弊,但是对面反对的她就支持,立刻撑腰道:“财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有本事你也用啊!是没人给你灵石烧着玩吗?”
激战之中,承钧勾勾嘴角,脑中浮现阿碧在菜市场和人讨价的泼辣劲,一时又加几分力气。
速战速决,赶紧恢复她的记忆,和她摊牌。
顿时,热气散尽,严寒重新降临。
颜若蘅不得不再反转内力运行以抵抗严寒,几次三番下来,在反复激变的气流中脸色发红。
身体里的灵力流转像是被反复搅动的湖水,逐渐形成一个旋涡,而且越来越大,就要失控!
褚怀珠敏锐地发现她脸颊发胀发紫,不客气地说道:“哦?若蘅仙姑,你的脸色不太好哦!内力周转出问题了吧?哎呀,那可是会爆体的哟。”
台下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颜若蘅面色由红转青,额角青筋浮凸,分明是灵力逆行过甚之兆。
剑尊是个体面人,搓火的垃圾话一概不说。
褚怀珠可不一样了,怎么让人难堪和害怕怎么说。
颜若蘅果然心里一慌,下意识想要收手。
褚怀珠看她动作迟缓了一下,决不许她退却:“若蘅仙子,你当不成掌门,还可以当个弟子领袖嘛。各位长老一定会原谅你今日夺权的企图。”
颜若蘅当然知道是反话,她今日野心暴露,将来一定会被防备。
唯有破釜沉舟,继续抵抗!
“姐,你别激她!”褚怀璧看到颜若蘅眼中冒出血丝,连忙阻止姐姐。
结果被褚怀珠一张禁声咒贴在额头,再也张不开嘴。
他只能心痛地看着若蘅师姐身形开始佝偻。
她的经脉经不住反复逆流,已经有爆裂之势。
终于,颜若蘅闷哼一声,狂喷一口鲜血,溅红半片演武台。
如虹的剑气荡然无存,跪倒在一片灵石残渣中。
颜若蘅背后的女弟子纷纷捂住嘴,不能相信师姐会落败。
输给一个完好无损的剑尊也就罢了,输给一个被视作废人的剑尊,这比败北本身更难堪百倍。
“不算,对面作弊!”
褚怀珠看承钧不是擅长吵架的,正要帮腔,却收到承钧的摇头示意。
他平淡地看着颜若蘅:“那师侄这边又怎么算呢?你会被区区几次内力逆行耗损到崩溃,不是因为用了净微师姐的功力吗?”
淡淡一句话,让议事厅内外满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净微真人是颜若蘅的师父,和承钧同一辈的道姑,入门更早,所以承钧尊称师姐。
“什么?她用的是她师父的功力?”
因为体质不同,哪怕是师徒,传功这事都极其少见。
但是强行吸收他人功力的事,却屡见不鲜。
功体被迫散尽的那方就会油尽灯枯而死。
他们还记得颜若蘅的师父,净微真人的死状,干瘪枯瘦,那可不是魔兽的撕咬会导致的!
难道她武功大进,是因为……杀了自己的师父?
人群窃窃私语,又惊又怕。
褚怀珠也算明白了,剑尊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击败颜若蘅,只是想暴露她武功的古怪!
这个剑尊,还是很厉害的嘛!
颜若蘅感受得到空气里散开的怀疑,脸色平静如常:“师父当时重伤,惋惜一身功力,所以尽数传输给我。各位有何疑虑?”
口不能言的褚怀璧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还记得在浮云商衢时若蘅师姐控诉姐姐害她师父。
师姐……那时在骗人?
她说姐姐害她师父,是故意诬陷?
褚怀珠感到弟弟在发抖,眼中是心脏被刺一般的痛苦。
她虽然不明白,还是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
“你和净微师姐修习的《洗心宝箓》讲求踏实进阶,师姐看中你,才希望你循序渐进。又怎么肯传功于你呢?”
颜若蘅摇头,拒绝承钧的说辞。
不对,师父是怕自己超过她,所以不传下卷!那般自私的人,自己送她安然死去,还是好心呢。
至于自己从魔族神秘人手里换取秘笈下卷,是被逼无奈。
“我没有错!”
她高喊。
可无人应答。那些曾高喊要追随她的师姐妹,此刻连与她对视都不敢。
颜若蘅跪在台上,面如死灰。
承钧严肃地看着颜若蘅,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暗害师长者,盗取修为,煽动内乱。你有何面目坐上掌门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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