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外的气氛风起云涌。
谁也不会想到,刚刚还掌控天枢城全局的颜若蘅,一瞬间被打成了欺师灭祖之徒。
但她从容不迫,淡定地扫视全场反驳:“那又如何?你们若想家人无恙,就该认清楚现在的天枢城是谁做主。”
“谁做主?反正不是你!”褚怀珠冷笑一声。
随即回头叫上来从浮云商衢召集过来的卫队。她像是在自己家一般,开始吩咐:
“留一队人控制住现场。剩下的人,搜山,把被绑架的人都找出来。人手不够,就再从岛上调人过来。”
好不容易获得了一整个浮空岛的资源,当然立刻要用起来!
把山翻过来,看颜若蘅还能拿什么要挟?
“不用了,我知道那些长老和他们的家人现在何处。”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褚怀珠身边传来。
弟弟不知什么时候强行挣脱了禁声咒,嘴唇裂开,流着血。
不过他像感觉不到疼痛,递给褚怀珠一块玄色令牌:“姐,我告诉你地方。你拿着这个,我的人看见了,就知是由我同意。”
反对颜若蘅的那个中年弟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方才畏畏缩缩的人顿时也挺直了脊梁。
家人和亲信得救,他们没有负担了,齐声指责颜若蘅犯上作乱。
颜若蘅忽略那些声音,只看着褚怀璧,满眼被背叛的痛苦:“怀璧师弟,你说过会帮我的?”
好不容易重新握紧的刀,又不听使唤了。
褚怀璧回避着颜若蘅的目光:“利用我上位,我不介意。可是你为什么要诬告我姐姐呢?你知道你会害死她吗?”
颜若蘅收了责问的脸色,无辜道:“是误会。当时师傅确实要传功给我,你姐姐……”
褚怀璧闭上眼,不想往下听:“若蘅师姐,你口中究竟哪些话是真的,哪些是谎言?”
褚怀珠快要落泪了!
弟弟终于醒了!
她忍不住抱住弟弟,奖励般地揉揉他。
然后对着天枢城众人,脸色狠起来:“我弟弟自觉告知人质下落,算是将功折罪,你们要索赔,多少灵石无所谓。要找他寻仇,先问过我!”
颜若蘅目光钢针一样钉在褚怀珠身上:又是她,坏事的永远都是她。
眼看着底牌尽失,颜若蘅仍旧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的功力是师父临终传功给的。哪怕再离奇,也是事实!至少我用的是正道法门。”
她轻轻地挑挑眉毛,清丽柔和的面容,忽然多了一分凌厉:
“可是师叔,修仙者除魔卫道,你怎能和一个魔气满身的女子不清不楚呢?”
此言一出,引发许多不善的目光,有的看褚怀珠,有的看剑尊。
特别是从前隶属于掌门派系的人,更是记恨褚怀珠翻出旧事,导致掌门下台身亡。
何况今天褚怀珠还策反亲弟弟,下令救人,风头大盛。
“承钧首座,我们可以支持你上位。前提是,你和褚怀珠断绝关系。”
本来褚怀珠还真想解决魔世的问题后就划清界线的,结果有人跳出来阻挠,她忽然逆反了。
她抓过弟弟的兵刃就抽了说话者一鞭子,看着他脸上紫红的鞭痕怒道:“瞪什么?救你家人和抽你一点都不矛盾!我就喜欢见他,你管得着吗?”
颜若蘅悄悄地勾起嘴角,闹得越大越好。
这些所谓的长老都是些心比针眼还小的人,不会那么轻易让剑尊如愿。
即便天枢城未能成为自己的棋子,也不能是他的。
承钧自然是帮褚怀珠说话的:“没有她,你们的家人甚至还在受困,此时就说出背弃她的话?”
那人本是掌门派系余党,习惯了高调的言辞:“我们为的是天枢城的百年声誉。”
承钧淡淡道:“天枢城百年清誉,不在于远离褚怀珠,而在于远离你。”
他冷不防地释放出一道剑气,虽不强势,但是快而精准。
只在一瞬间,就劈碎了那人腰里的名符。
“背信弃义、刻薄寡恩之徒,还是不要挂我天枢城的名号了。”
名符被毁,便意味着被逐出门墙。
掌门余党白了脸色,不信一向公正的之旅堂首座会如此轻易降下惩罚。
“你凭什么?没有我们扶持你,你能坐稳掌门之位?”
承钧缓缓走向议事厅高处的天书徽记,手掌抚上,封印随即打开。
里面是天枢城的金印。
满室生辉,清正的金光让万马齐喑的议事厅一片光明。
这里无疑是历代掌门存放重要物品的所在。
台阶下的弟子纷纷扰扰跪了一地,原本就下跪等待发落的,更是深深低头。
因为从前早已定下由剑尊来接任,所以他知晓这些机关。
原本他是想扶持合适人选,再将一切秘藏交给新掌门。
然后回玉竹村陪媳妇、养孩子。
现在不必了。
心爱之人近在咫尺,可以再忍受一阵宗门杂事。
褚怀珠感到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化不开的浓情。
真是又羞又气。
一屋子人紧张得不敢呼吸,他还有空乱放电?
“看清了,我有正统法旨信物背书,”他说道,又带着得意和不要脸继续:“而且掌门夫人有钱有权势,何须你们扶持?”
“……”
褚怀珠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架上掌门夫人的位置了。
她想反驳,不过扶持剑尊上位更重要。
她硬着头皮道:“对!我以全部身家,支持剑尊执掌天枢城!”
她看着掌门余党那边,亮出宝库里新鲜取出的碧玉指环:“你的家族,能与浮云商衢为敌?”
其余人,包括颜若恒,这才明白她为何能使唤那些士兵。
褚怀珠可不仅仅是万仙盟大小姐这么简单了!
“至于你,颜师侄,不,颜女修,你自请离去,还是本座动手?”
颜若蘅回头看看追随自己的师姐妹,没有一人敢与她对视。
又问褚怀璧:“师弟,你坐视他们排挤我?”
褚怀璧闭上眼睛:“师姐,我也曾被逐出天枢城,也走到了今天。离开这里会很辛苦,可未必是坏事。”
此言一出,就是绝不相帮的意思。
“褚怀璧,”她第一次冷漠地喊全名,“你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说罢,颜若蘅将名帖投掷于地。
“慢!”成钧忽然喊道,“你可以走,天枢城的功夫却要留下!”
地上忽然升起禁制,束缚住她的双足。
这是议事厅本来就有的法阵,用来对敌。
“以天枢掌门之名。废掉颜女修的天枢城修为!”
“你敢!?”颜若蘅挣扎着,却无法脱出。
她感到功力丝丝缕缕逸散而出,像是冰融化成水汽。她想挽留住什么,可是无济于事!
“承钧,褚怀珠,你们只是一时小人得志!”
颜若蘅脸上的汗水贴着发丝,目光血红。
“你们不会得意太久!你们胜不过他的!”
说完她忽然念诵起佶屈聱牙的咒语,一阵阴冷诡谲的风吹过,有人惊恐地大叫:“魔气?!”
紫黑的丝线像茧一样包裹住颜若蘅,再散开时,法阵里已经空无一人。
? ?两口子开始卷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