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念念刚起床，萧易水已经等在了门外。
“怎么了？”
萧易水的脸色不好看，比之平常更冷。
“主殿那边绯月尊者和程家的人刚才到了，直接进了内殿，宗主也在里面。让你过去。”
顾念念一边往外走一遍随口问：“程家？哪个程家？“
“程鹏的姐姐，程玲。还有孟静稚，以及孟家的一位长老。阵仗不小。”
萧易寒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是来找茬的啊？”
他脸上的笑容很冷。
顾念念很自然的牵住了他的手。
现在，她外表已经不是9岁的小孩了。
就在昨天晚上，她忽然就想通了，早在密室里，月笙消失的那一刻，天道就将本来属于月笙的力量和灵力都渡给顾念念。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她随时可以恢复到成人摸样。
之前不愿意，是觉得如果还能保留这样，就好像娘亲从来没有离开过。
但就在昨天晚上，她想通了。
顾衍已经生出了退位之心，今天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很大可能就是为了宗主之位。
毕竟青云宗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宗主的位置还是很惹眼的。
而顾念念觉得自己要长大，只有长大了，她才有可能抱住娘亲的落玉峰，而那里以后会属于她。
所以现在，顾念念完全是少女模样，面容白嫩可爱，皮肤干净剔透，吹弹可破。
标准的美人胚子！
顾念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牵着萧易寒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们现在还在内殿？“
“是。而且据星元传来的消息，绯月尊者带了几样东西进去，放在一个盒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猜，应该是什么信笺之类的，涂瑶听了一嘴。”
萧易寒目光落在顾念念的侧脸上。
“心里有数吗？“
顾念念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嗯，大概能猜到一点。”
只是她比较好奇的是，她的仙人爹爹顾衍，是个什么打算。
这么多年，他一直压着没有楚黎绯月尊者，这本身就很可疑。
萧易水走在后面，目光落在前面萧易寒和顾念念交握的手上，面露沉思。
萧易寒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余光送来一抹警告的眼神，随后若无其事的与顾念念说话。
“先去看看。”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流光，打不了不听话，就给那些人都处理了。
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半步飞升的境界，现在不过是可以压在了化神境。
他家的小师叔想要做什么都行。
左右有他。
顾念念没注意到他的状况。
“绯月尊者很奇怪，一开始就不希望我查下去，也不希望任何人提到我娘、提到封印阵的事。但是从我入宗她的每次插手，都像是要我去揭开这个谜底。”
还有孟家！也很奇怪！
顾念念踏进主殿门槛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殿内比她预想中要安静。
顾衍依然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竹简摊开着，手边放着一只半旧的木盒。
绯月尊者站在左侧靠前的位置，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长袍，袖口银纹在暖光石下泛着冷光。
她身侧站着孟静稚和程玲，以及一位面色沉肃的老者——顾念念认出那是孟家二长老孟崇山。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顾念念松开萧易寒的手，独自走到殿中站定，朝顾衍行了一礼，又侧身向绯月尊者的方向点头致意。
绯月尊者没有回礼，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对她今日这副少女模样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成惯常的冷淡神色。
“宗主，人已经到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今日我带着孟家的二长老和程家的少夫人前来，不是为了旧事重提。我是来向您递交一份正式的请议书。”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系着暗红色丝绳的文书，双手托着，上前两步放在顾衍面前的案面上。
“请议书的内容是关于落玉峰的归属问题。”
顾念念的呼吸微微一滞。
绯月尊者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往下说：“封印既已彻底消散，那座洞府也不再需要值守。按宗门惯例，无主洞府应归入长老堂统一管理，等待重新分配。但落玉峰作为前宗主夫人月笙的长眠之地，我认为它应当被划归宗门属地，纳入长老堂监管范围，由长老堂派遣专人看守，而非由个人私自保留。”
殿内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立刻接话。
顾念念安静地听完，目光落在那卷请议书上，又抬起来看向绯月尊者：“尊者说落玉峰应当纳入长老堂监管，是出于什么考量？”
绯月尊者终于将目光转向她：“那座洞府中存在大量与禁地封印相关的残余灵力和阵法碎片。虽然主阵法已经停止运转，但残存的灵力波动仍然可能对周围区域产生影响。如果长期无人监管，一旦残余灵力出现异常波动，可能会波及主殿方向的灵脉。”
顾念念听完，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侧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顾衍。
顾衍依然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顾念念收回目光，转向绯月尊者，语气平缓：“尊者，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从我入宗到现在，您一共阻止过我四次：第一次是测试台上您下令将我分入杂役院；第二次是程鹏事件后您将我罚入灵石矿场；第三次是天渊秘境前您试图让孟婷在秘境中对我动手；第四次是玄寂的事之后您在长老堂提出我对宗规的违反。”
她每说一条，殿内安静了一分。
“您每一次都站在我的对立面。但是……”
顾念念停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绯月尊者。
“每一次，您的阻止都恰好让我走到了下一步该去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绯月尊者沉默。
顾念念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静静地落在绯月尊者那张冷漠的脸上。
“杂役院让我遇到了胡三和萧易水，灵石矿场让我遇到了小六和萧易寒的封印之地，天渊秘境让我得到了古卷碎片和玄寂的记录，而您在长老堂提出的那些指控，反而让我有机会把顾清沉的记录拿到明面上来。“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卷顾清沉的记录，托在掌心里，展示给殿内所有人看：“如果这每一次阻止都恰好把我推向真相，那您到底是想阻止我，还是想推着我往前走？”
殿内安静了片刻。
几位长老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绯月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