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打圆场:“人都来了,急什么?腾出半小时,跟安安去旁边咖啡厅坐会儿,聊两句再走。”
陆庭知当然急。
很着急。
妹妹仔还生着他气呢。
钱安抬眼望着他,眼底藏着攒了多年的细碎光亮,声音温软得像水:“阿庭哥哥,好久不见。我博士毕业回港了,以后就在中环的建筑事务所工作。”
她话音放得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等着他像从前那样,哪怕只是客气地点个头。
可陆庭知眸光未动,眉头却在听到称呼后微蹙,视线依旧停在王若茵脸上,连个余光都没给她,语气又淡了几分:“妈妈,您要是还有下一场茶叙,我就先回九隆了。等您散了,给陈涵打电话,让他来接您。”
王若茵被他噎了一下,当着钱太与众位太太的面,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语气带了点长辈的软施压:“阿庭,人都站在这儿了,跟安安说两句话,认识一下,就这么难吗?”
“难。”
陆庭知答得干脆,没半分回旋余地。他迎着王若茵错愕的目光,语气平静却笃定:“妈妈,我跟您说过,我有女朋友。相亲这种事,以后不必再安排了。”
“你总说有女朋友,倒是把人领到我跟前让我看看啊!”王若茵也来了气,声音不自觉提了半分,“空口说白话,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编出来搪塞我的!”
周围的空气瞬间静了几分,几位太太面面相觑,钱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陆庭知神色未变,只薄唇微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把人领到您面前。在那之前,请您尊重我的选择。”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半分,转身径直坐回后座。
司机垂手候在车门旁,没敢立刻关上车门,只下意识转头望向另一侧,刻意避开了这场当众僵持的尴尬场面。
王若茵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儿子这番不留情面的话气得不轻。她闭着眼深吸了口气,再转过身时,脸上已重新端起得体笑意,朝身侧的钱太和钱安致歉:“实在不好意思,阿庭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改天我们再约。”
“理解的,庭知现在掌管九隆,忙是正常的。”钱太心里虽也掠过一丝不快,面上却半点不显,拉过钱安的手笑着挥手,“那我们可就等您电话了,陆太。”
等黑色宾利的车尾彻底消失在中环的车流里,钱安才攥紧母亲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焦急与失落:“妈,阿庭哥哥都来了,就这么让他走了吗?”
她回港这大半个月,托遍了圈子里的朋友打听他的行踪,试过在他常去的私人会所偶遇,却次次都扑了空。
今天这场画展是她盼了好久的机会,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顺站在他面前,他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说走就走。
“急什么。”钱太嗔她一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讨王若茵喜欢,还怕见不到陆庭知吗。”
“可刚才,阿庭哥哥也没有听陆太的话。”
“你是不了解现在的陆庭知,陆崇昭走了以后,他就只有一个母亲了,那浅水湾的别墅是王若茵说了算,陆庭知对他这个母亲很敬重爱护,现在闹脾气,以后还是得听王若茵的。”
钱安心里有了一些底气,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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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执雅自从回了深水湾就没有再看过手机,是存了一些故意赌气的成分在。
贺在宜看她一回来就躲进卧室里,特意上楼来叫她:“雅雅,要不要和妈咪一起去整理花圃?”
“好,我换件衣服就来。”汪执雅应声很快,她正需要找点事情填满脑子,好让她短暂不再想起让她郁闷的男人。
汪家深水湾的主宅占地三千平,一草一木、一景一石都是贺在宜亲手打理出来的,连花圃的花境层次都前后调整过三回,处处透着精致妥帖的生活气。
“妈咪,这边清空了一片,是打算新造个花境吗?”汪执雅戴着手套,指尖沾了点湿润的泥土,偏头问。
“你daddy的主意,想挖个水塘,养两三只亚达伯拉象龟。”贺在宜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汪执雅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daddy念叨了好几年的养龟大计,终于要落地了啊。”
母女俩就着晚风慢慢打理,拔草、修枝、给新翻的土施肥,话题从花园布置聊到她新部门的工作,又聊到汪旭峰在内地考察的见闻。
佣人在旁边打理,时不时给她们递上工具和新泥土。
日光一点点斜下去,从鎏金的暖黄褪成柔和的橘粉,最后沉成淡紫的暮色,漫过整片院子的香樟与茉莉。
等佣人来喊吃晚饭时,汪执雅鼻尖沾了点薄汗,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倒真的被风吹散了大半。
晚饭是清淡的粤菜,母女俩吃得安静。饭后贺在宜拉着她去客厅看在追更的偶像剧,汪执雅窝在沙发里,抱着羊绒毯陪她看了两集,跟着剧情吐槽两句,竟也全然忘了手机的事。
等她洗漱完回到卧室,时针已经快指向十点。
她想起被丢在抽屉里的手机,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来,屏幕一按亮,密密麻麻的通知瞬间涌了进来。
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陆庭知的。
微信消息二十多条,最后一条是下午六点发过来的:
【我在老榕树下等你。】
汪执雅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他从下午六点等到现在?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迟疑了几秒。白天攒的那点气还梗在胸口,可一想到他或许在门口等了整整四个小时,心就像被温水泡软了似的,怎么都硬不起来。
心里天人交战一番,最终还是抓起外套,轻手轻脚溜出了卧室。
打开门,刚拐过弯,下午在展览馆门口见到的那辆黑色宾利此时正犹如暗夜里的黑豹停在老榕树下,和以往不一样,这次男人没有听话地在车里等。
? ?陆总着急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