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听得胡诗静指尖掐进了肉里。
是了,萧向驰就没尊重过她。不管是在听曲阁发生之事,还是这两日住在文涛院内,他要她的时候丝毫没有尊重可言。
楚沁漾清浅道:“不得不说你的眼光是极好。”
胡诗静闻言错愕:“你说什么?”
“我夫君确实很好,你当初看上了他,可见你还是挺有眼光的嘛。”楚沁漾笑了笑,带着小桃与萧星澜走了。
留胡诗静怔在原地。
“小姐。”丫鬟轻唤。
胡诗静这才回过神来:“我们走。”
这个楚沁漾比她想象得还要难对付,但只要是人就有缺点,她就不信了,自己对付不了她。
回到沉砚居,萧星澜问:“仙女三嫂为何不罚胡氏?”
楚沁漾淡声道:“见不见礼无所谓,胡氏不过是个可怜之人罢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仙女三嫂还是得提防着。”
“我会的。”楚沁漾低笑,“我这里还有不少零嘴,你吃点,然后打几套拳给我瞧瞧。”
萧星澜重重点头:“好。”
两人去了石桌旁,小桃则回屋取零嘴。
才看少年打了几套拳,楚沁漾发现某个人竟回来了。
男子亲自拎着一摞绑起来的书籍,缓步走向书房。
“星澜,你先喝点茶,吃点点心。”
楚沁漾说罢,微提裙裾,跟上了萧晏珹的脚步。
萧晏珹扫她一眼:“怎么,有事?”
“我没事,我瞧你有事。不是说要晚上才回来么,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书,是今日不去佛堂看书了么?”
“嗯。”
男子应了一声。
边上一隅,萧星澜冲他招手:“三哥来指点我打拳。”
“等会。”萧晏珹淡淡道了一句,脚步先回了书房。
他一搁下书,楚沁漾便帮他将绑着书籍的带子拆开,拆到一半,她笑:“这是眼纱啊。”
“没找到旁的带子,就用这个凑合。”萧晏珹将书一本本分门别类地摆开,“星澜怎么过来?”
“我方才去问他今日在我爷爷那的施针情况,回来时他说要送我回来,你猜路上我们碰到了谁。”
“谁?”
楚沁漾俏皮一笑:“胡诗静啊,星澜可厉害了,帮我骂她呢。”
“哦?”萧晏珹眉梢一挑,“走,去看他打拳。”
原以为成了婚,母亲不会再提兼祧一事,没想到今日又提,整得他烦乱。
这种事,他是谁人都不可以讲,只能憋在心里,适才连书都瞧不进了。此刻见小姑娘笑得俏皮,他的心情这才好些。
那边厢,胡诗静回到文涛院,竟看到乌可馨正靠在萧向驰身上。
两人就在主屋里,堂而皇之地搂在一起,就连院中的下人似乎全都见怪不怪了,她便来气。
“你们,你们……”
乌可馨坐起身子:“我在给表哥换药呢,倒是你,方才去了哪了?”
胡诗静不想回答乌可馨所言,毕竟此女现如今还没有名分,遂双眸直直望着萧向驰。
萧向驰单手整了整袍子:“回话。”
胡诗静憋着恨意,这才回答:“我去了趟庆德堂看姑祖母。”
“是想请老夫人给你做主么?”乌可馨言笑晏晏,“老夫人再怎么给你做主,你也不可能是表哥的正妻。”
胡诗静道:“若没旁的事,我回房了。”
萧向驰此刻见到她也来气:“滚吧。”
等胡诗静一走,乌可馨问萧向驰:“她何处惹到表哥了?”
“还不是不肯喝避子汤,不提也罢。”萧向驰捏住乌可馨的手,“这段时日姨父可有书信过来?”
乌可馨垂眸低语:“还没有。”
“没有啊。”
萧向驰有些失望。
萧家四位爷,只大伯在宁州府衙当着个不大不小的官。
今后他们二房想要有出息,势必不能靠大房,他只能靠姨父了。
乌可馨娇柔道:“我今晚就写,希望父亲提点表哥。”
“明年的春闱我是不可能参加了,我听说有些贤能之才即便只是举人身份也能当官,不知姨父有没这方面的门道?”
“我会在书信里问问,顺带问问父亲有无医术高人推荐,帮表哥治好手臂。”
“多谢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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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砚居。
看堂弟打了两套拳,萧晏珹稍稍指点道:“出拳要快,收拳要利索,切莫拖泥带水。”
萧星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扎着马步重复练习收拳出拳的动作。
忽然间,楚沁漾道:“夫君,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那会我还住在听云居,那次星澜过来,我问他你们兄弟一共几个,他跟我说七个还是八个来着。”楚沁漾压低声,“夫君,你看星澜说话其实很有逻辑的,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乱说的。”
即便心智没有跟着身体长大,但少年确实不曾胡言乱语过。
日常所言滑稽,很多是因为他所言天真罢了。
但对于他们兄弟一共有几人,少年应该不至于搞不清楚。
“有此事?”萧晏珹蹙眉。
“嗯。”楚沁漾点点头,“当时他还说不管是七个还是八个,说早几年大哥没了,少了一个。夫君,你说有没有可能星澜知道二爷外头的情况,所以在他的认知里面,你们应该是兄弟八人?但他受伤后,一直被关在府中,府中的兄弟又确实是七个。如此一来,他就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有几个,亦或者在他的潜意识里面,连同他在内的兄弟确实有八个。”
闻言,萧晏珹便问此刻还在重复练拳的堂弟:“星澜,咱们兄弟一共几人?”
“七个还是八个来着?”萧星澜皱紧了眉头,“三哥真傻,这问题怎么问我一个傻的,我搞不清楚,你还搞不清楚么?”
周围人听得不由低笑。
萧晏珹一记眼风扫去,便无人敢笑。
他看向对面坐着的楚沁漾:“你的分析不无道理。”
“要就这一点去查么?”楚沁漾问他。
萧晏珹颔首:“嗯,是个切入口。”
楚沁漾以手遮唇,凑过身子与男子低语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当年才五岁的星澜发现了二爷什么情况,这才遭遇意外?”
萧晏珹方才也想到了这点,登时俊眉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