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这个东西，段临川比谁都信，也比谁都不敢信。
他见过“万一”，所以抓得紧。
要争宠，要名分，恨不得将秦苡拴裤腰带上，天天挂着。
可秦苡说，不想把未来全压在他的爱上。
她没错……
段临川小臂覆住眼，胸膛起伏。
*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
笃笃，楼下响起敲门声。
秦苡从靠枕里探出头，背脊僵了下。
这个时间会是谁？
段临川有密码，能直接进来。
不摁门铃，用手叩，有些奇怪。
她撑坐起身，趿着拖鞋挪到玄关。
走廊声控灯亮着，段临川站在门口，红毛凌乱，睡衣外面胡乱罩了件外套。
摔门而去，这会儿不好意思自己输密码是吧？
秦苡瘪瘪嘴，握住门把手犹豫半秒，还是拉开了。
“你……房东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夜晚的凉气涌入。
段临川不吭声，侧身进屋。
他到沙发那边落座，瞥了眼摊开的毯子和靠枕，扫过茶几上倒扣的手机，“怎么睡沙发。”
“要你管。”
“冷不冷？”
“瞎吗，没看见有毯子？”
“晚饭没吃几口。”他拧眉凝视她，“饿不饿？”
“不饿。”秦苡环臂，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你饿就自己叫外卖，我可不会下面条。”
段临川绕了半天，就不是提正题。
谁都没戳破，却谁都清楚，这些废话底下，压着那顿没吵完的架。
秦苡转去倒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挨着沙发另一头坐下。
钟摆滴答，水汽悠悠上飘。
段临川捧着杯子没喝，拇指不停蹭杯沿，一圈又一圈。
秦苡咬咬牙，侧头睨他，“到底来干嘛的？收房吗？分手……连这儿都不愿意租给我了？”
“乖乖，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我没想你。”
话出口，她才觉出歧义，赶紧补：“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理都不理，不就是那个意思？要跟我断干净。”
秦苡眼眶一热，“行，我搬。现在就收拾东西。”
她刚起身，膝盖都没伸直，手腕被他猛地扼住。一拽一拉，整个人跌进他怀里，稳稳坐他腿上。
杯中水面剧烈晃了晃，段临川把水杯往茶几一墩。
“要。”
单字音，砸得又稳又重。
秦苡吸吸鼻子，“听不懂。”
“要你。”他嗓音沙哑，透点委屈，“怎么可能不要？明明是你不想要我。”
“我哪有？”
“你有你就有！”段临川胳膊圈紧她，摇两下，“小没良心的，回回都把我排最后。”
秦苡抿唇，自知理亏没敢吭声。
“当初选择白毛，不要我。现在为了个破恋综，也不要我……唔。”
她直接用物理办法堵他唇，软声轻哄：“没有不要你，暂时的嘛。”
段临川冷嗤，“再亲一下。”
“mua～”秦苡重重啵他一口。
他喉结滚动，梗直脖子，“录节目期间，真……福利照旧？”
秦苡歪过脑袋，愣半秒，噗嗤笑出声。
段临川绷着的脸，当场垮下来。
“笑什么。”他耳根蹿红，“秦苡，我问正经的！”
她憋着嘴角，点头，“嗯，很正经。福利全照旧，只是没有男朋友的头衔而已。”
段临川拇指擦过她唇瓣，“人都不在，你打算怎么给？”
“晚上和周末得回小屋守规则，但白天是正常上下学，我可以回这里拿东西，睡午觉什么的，没人跟拍。你住楼上，进出也不会引起怀疑。”
秦苡仰起脸，眨巴眨巴眼，“临川哥哥，你们男生不都喜欢这种偷摸感？很刺激对吧？我给了你永生难忘的经历，那以后你就不要……”
“小秦苡！”段临川桃花眼定定锁着她，一字一句，“我不会。我段临川这辈子就认你一个，换成谁都不行。”
秦苡攥着他衣袖，“话别说太满。”
“乖乖，我认真的。”他覆上她手背，带落下去，“不骗你，是你才行。”
她脸颊羞红，想逃离掌心的温度，“少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哪骗你了？”段临川啄啄她颈侧，“游艇那次，沈星岚下的剂量可不小。”
秦苡指尖轻点他下巴尖，“知道啦，你说没骗就没骗。”
他越凑越近，气息灼灼洒在她耳畔边，手也不太老实。
“停！”她手攀上他的肩，恍然想起火锅残局还在水池里泡着，“想讨福利，先去把碗洗了。”
段临川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乖乖，能不能待会儿……”
“没得商量。”秦苡推开他。
他靠进椅背，叹口气，“大半夜刷什么锅。”
秦苡双脚落地站起，拖着他往厨房走，将洗碗布拍到他手里。
“谁让你冲我发脾气，还说什么要分就分的，这是惩罚！”
“行行行，我洗。”段临川站到水池边，认命挽起袖子戴手套，小声咕哝：“收拾完锅碗，再慢慢收拾你。”
秦苡退到厨房门框，靠着看他刷。
洗洁精挤两大泵，泡沫呼呼糊了半个水池。
他闷声闷气，“乖乖，进组后，镜头内外都离别的男人远点。”
“放心。”秦苡上前，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我会自动保持一米安全距离。”
“一米不够。”段临川想了想，“三米。”
“你过分了啊。那么远，你让节目组怎么拍？”
“管他的，”他哼一声，“你要时刻谨记，你男朋友是醋精。”
秦苡戳戳他脊柱，“段爱卿，别忘了……朕已经暂时收回你的头衔。要不你明晚约上猪朋狗友，去酒吧嗨一下？办个恢复单身派对。”
段临川沉默了，不想接话。
锅碗一只只摆上沥水架，水池清空。
他擦干手，转身弯腰，揽上她的腰打横抱起。
“段临川！”
秦苡惊呼，脚离了地，下意识搂紧他脖子。
“小样儿，你以为逃得掉？”段临川用脚勾上卧室门，“四十天呢，必须先收点利息。”
窗外天色墨黑，屋内灯光昏黄。
被子滑下去半截，又被一只手拉上来。
呼吸声渐乱，床头光晕轻晃了晃，身影相叠，缓缓稳住。
秦苡发丝黏在颊边，段临川拿指尖轻轻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