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光透入病房。
秦苡枕在温热胸膛上，睡得香甜。
有条胳膊紧紧环着她腰肢，力道有些不讲道理。
她没睁眼，蹭蹭对方含糊嘟哝：“别闹……大清早的，控制一下。”
封堇呼吸稍滞。
秦苡往他颈窝又拱了半寸，脑子还没启动，只知道那股硌意更盛，隔着薄薄布料抵她。
她皱起眉头，抬手轻拍一记，嗓音微哑带嗔，“段临川！”
名字出口瞬间，封堇眸色暗下去。
“唔……”秦苡的唇被他低头吻住。
不对！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双凤眸。
血丝褪去大半，瞳仁清明。
秦苡用力推开他，拼命别脸躲。
可封堇压得实，追得快，硬是不肯松嘴。
她连转身都做不到，纠缠深沉，挣扎好半晌，才获氧气得自由。
秦苡抡起拳头就捶了过去，“混蛋！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他顺势将她压回枕头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俯视着她。
“我知道。”
“知道你还……”
“别动。”封堇掌心摁她背脊。
秦苡咬唇僵住，明白他的蓄势待发。
“你、你别乱来！”她声音都变了调，“这里是病房。”
“我知道。”封堇喉结滚动。
秦苡愤愤瞪他，“你起开。”
“苡苡……”封堇声线低哑克制，“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伤害？那你现在是几个意思？”
“昨晚，有你陪着，”他凝视她，一字一顿，“我难得睡了个整觉。七小时……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秦苡气得想翻白眼。
封堇语调偏沉，“我离不开你了。”
“你很重，别压我！”她用尽力气把他从身上弄走，“封堇，你当个人吧好吗？”
她扯扯唇角，“以前，你觉得我合适，吊了我那么多年。如今，你想要每晚睡好觉，就打算继续吊我一辈子？”
“苡苡，我没有……”封堇急了。
“你真恶心。”秦苡打断他，“别让我更讨厌你，行吗？你失眠是病，而我，不是药。”
病房里安静几秒。
封堇眸底的光，一点点敛下去。
他松开她的手腕，“对不起，是我贪了。”
秦苡赶紧挪远，掀被下床，抓起自己的衣服就往浴室走。
“要多少钱？”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拧眉回头，刚要开口，封堇又补了一句，“别误会，是指昨晚的陪护费，答应给你的……”
“不用。”秦苡想都没想。
“你需要。”封堇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藏不住的落寞，“离开秦家，搬出去住，处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这笔钱，是我欠你的。”
她深吸一口气，“退婚是我提的，你没欠我，我也不用你操心。至于昨晚，算是兄妹之间的帮忙，不谈钱。”
秦苡抿了抿嘴，“请你尽快治好失眠症，不要依赖我这个所谓的抱枕。”
封堇侧目睨向她，轻声问：“那你还愿意……”
“能帮我会帮。”秦苡攥紧衣服，“看在两家交情，看在哥哥的份上。”
她顿了顿，“但我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每晚都来给你当抱枕。”
语毕，秦苡没再管他，快步进浴室洗漱换衣服。
出来时，封堇靠坐床头，拿着那沓医学资料在翻阅。
秦苡收回视线，拉门离开病房。
封堇指尖蜷了蜷，眸光瞥向她放在床尾的睡衣。
*
时间还早，外面走廊静悄悄的。
秦苡刚迈出两步，电梯口方向传来一声轻呼，“嫂嫂？”
段苏音站在那里，一身鹅黄小香风套装，手提果篮，眉眼妆容精致。
“段……苏音姐姐早。”秦苡脚下顿住，拉开分寸，“还请不要再管我叫嫂嫂，我跟你哥已经分手。”
“分手了？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段苏音面露惊讶，快步上前，“哥哥没和我说呀。”
秦苡微笑，“感情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回去问问哥哥。”
段苏音目光扫过门牌号，眼睛睁大了些，“你刚是从封会长的病房出来吗？这么早就过来慰问，还是说……通宵陪护？”
秦苡心头一紧，神色淡定，“封伯伯拜托的。”
她没正面回答问题，反正段苏音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哦哦，原来是这样。”段苏音点点头，“那我先进去陪陪封会长，代表学生会问候一声。”
秦苡稍颔首，侧身让开半步。
她提腿的刹那，听见段苏音叩响了封堇的病房门，“封会长……”
*
走出住院部，凉风扑面。
秦苡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座解锁手机。
屏幕亮起，她眨眼吓一跳。
来自男朋友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昨晚不是都已经发消息解释了吗，段临川又吃醋？
秦苡没急着回电，转去点开绿泡泡。
对话框里，段临川在疯狂刷屏，发送时间有连续有间隔：
【啊啊啊啊啊啊，好生气！】
【我同意你当他抱枕了吗？你就睡！】
【前一秒给我发消息，后一秒拨过去，你就失联不接电话。】
【我跑到医院，看见你跟他抱着睡，要疯掉555】
【算了，睡醒告诉我，我过来接你。】
最后一条停在凌晨三点零七分。
秦苡喉头微哽，拇指悬着，半天没落下去。
她切到时彻的对话框，就简单一条。
【封堇可以，我不行？】
这是什么情况？
她再换，点开许遥也的，排着两行。
【他城府深，别被他骗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秦苡扶额撑着脑袋，太阳穴突突跳。
她只跟段临川说了情况，怎么另外两个也知道？
他们仨该不会是……抱团来的吧？
秦苡犹豫几秒，选择打给段临川。
才响一声对面秒接，疲惫透着急切，“乖乖，我马上……”
“先听我说，不用你来接。”秦苡放软语调，“想吃什么早餐，我顺路买回去。”
电话那头静了静，“……你现在在哪。”
“出租车上，很快就到家。”
“我要吃街角那家的虾饺烧卖，还有叉烧包。”
“嗯，配豆浆可以吗？”
“乖乖，我好想你。”段临川吸吸鼻子，染上几分委屈，“我在家等你回来。”
秦苡握着手机，指尖抚过唇瓣，心里又酸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