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时彻随手搁下杯子,“说完回去,无聊。”
他有自己的追妻方案,名字也已经在恋综的嘉宾名单上。
这计划,他不可能告诉段临川。
“耳朵没聋。”许遥也淡淡应一声,十分清楚那是机会!
他拿出手机查看未读消息,眉峰蹙起。
段临川瞪着明显敷衍的两人,火气上来。
他刚张嘴,许遥也抢先一步开口:“段哥,秦苡她人呢?”
“干嘛突然问这个?”段临川语气不好,“她在哪关你屁事。”
许遥也收起手机,转身要走,“我哥晕倒住院,我得过去。”
“等等……”段临川立刻叫住他,“我跟你一起。”
许遥也回头,狐疑瞥向段临川,“你也去?”
时彻瞬间察觉不对,“段临川,秦苡去找封堇了?”
“果然。”许遥也冷笑了笑,“我就知道,他没打算放手。”
时彻与段临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三个字:坐不住。
封堇那个人,平日不争不抢,疏离寡淡,心思藏得深。
越是这样,越不能低估。
秦苡追逐封堇多年,明知他性子冷,可旧情不会说断就能断。
时彻捏了捏指节,“我也去。”
“急什么?”段临川嘴硬,“她是我女朋友,我都没急。一个前未婚夫,能有多大杀伤力?”
他话是这么说,心里也直犯嘀咕,脚下跟着动。
许遥也幽幽提醒:“段哥,她不是你的女朋友。”
时彻接上补刀,“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麻烦认清现实,你现在是单身人士。”
段临川下颌绷紧,拳头都硬了。
敢情他刚刚说的声明,两人压根没当回事儿。
他本打算拿许遥也当借口,去医院接秦苡的。没想到时彻这个臭不要脸,也非要掺和进来。
段临川裤兜手机震了震,掏出来,秦苡连发三条。
【封堇失眠严重,我留下再当回抱枕,试着帮他入睡。】
【今晚可能要晚回,或者不回。不用担心,你好好玩,记得少喝点。】
【怕吵到他,手机调静音。不许吃醋,爱你么么哒~】
段临川盯住屏幕,瞳孔地震。
“卧槽!”他骂出声,拔高音量,“给封堇当抱枕?”
许遥也和时彻面面相觑,同时凑过来,掠过消息。
时彻眸色暗下去,低低念了遍,“当抱枕。”
许遥也抿紧唇。
原来如此。
他猜得没错,难怪婚约取消,封堇半点不慌。
时彻率先迈步,许遥也秒跟,段临川边跑边拨给秦苡。
电话一直响,却没有人接。
“乖乖,接电话啊。”他对着话筒吼。
三人穿过走廊,路过包厢门口,段临川探进头,冲里面喊了一嗓子,“你们继续,今晚所有消费我买单!”
猪朋狗友喝得正嗨,“段哥大气……”
一片欢呼中,门哐地被摔上,楼梯间只剩急促的脚步声。
夜色里,两辆车驶出酒吧停车场,朝封氏医院的方向去了。
*
病房浴室,水声哗哗响了二十分钟。
秦苡换好睡衣出来,给段临川发完消息,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床头柜上。
屏幕一下下亮起,她眸光已投向床上的封堇,“躺好。半小时你还睡不着,我马上走。”
封堇睁眼望着天花板,移动身子,给她腾出更多空位。
秦苡掀开被角,尽可能靠外躺,直挺挺背对他,隔了一段距离。
她隐约感觉后面有道视线在盯,奶凶训斥:“闭眼。”
“嗯,闭了。”他应诺,却没照做。
“你也转过去,背对我。”
封堇愣了愣,依言侧过身。
秦苡关掉床头灯,只有窗外月光照进病房。
安静两分钟,他忍不住抗议:“苡苡,你不像……”
“不像什么?”
“抱枕要贴在怀里。”他说得一本正经。
“你还挑上了?”
她一点点挪过去,直到后背贴上他的。
封堇霎时僵住,呼吸也顿了半拍。
“你放松点,紧绷绷的怎么会周公?”秦苡思忖着下命令:“数羊。”
“不数,你数我听。”
秦苡无奈叹气,“一只羊,两只羊,三只……”
“慢点,中间得有间隔。”
“封堇你别太过分!”她被挑剔得没了耐心,翻过去找他算账。
封堇随之转身,对上她气鼓鼓的脸,声音低柔,“苡苡,你真舍得打我?”
“为什么不舍得?”秦苡举起粉拳,作势要捶下去。
他没躲开,只是握住她的手,缓缓带到病服衣襟底下,“我病了,失眠很痛苦。”
秦苡掌心一热,感受着他心跳的起伏,慌张抽回爪子。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睡着?”
“像以前……让我抱。”
“抱吧抱吧。”
她倒也不扭捏,捞起他胳膊搭到自己腰上,闷声碎碎念:“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封堇垂眸,凝着怀中落入温软,眼尾微微弯起。
“继续数。”他双臂圈住秦苡,凑近她耳畔轻催。
她剜他一眼,重新数起羊。
封堇呼吸渐渐绵长,脊柱松弛下来。
秦苡越数越困,尾音发飘,眼皮不停打架。
她数到三十几,两人气息一深一浅,都进入了梦乡。
*
VIp住院部走廊。
三人赶到病房门口,被护士拦下,“病人已经睡了,不能进。”
“我是他弟……”
“家属也不行。”
护士指指门锁,“院长特意交代落下电子反锁,夜间只能从里面打开,或者病人按铃才能解锁。”
时彻没吭声,转到旁边的长条观察窗前。
段临川胸口起伏两下,仍在争取,“我女朋友在里面,让我进去!”
“先生请小声点。”护士比个噤声手势,“真不能进,封医生好不容易睡着,您几位可以在这边看。”
许遥也拽住段临川,把他拉去窗边。三人挤在长条玻璃前,各种寻找最佳角度。
月光淡淡,秦苡背朝外,长发散在枕头上。
封堇躺她对面,眉头舒展,睡颜沉静平稳。
段临川瞅着房里,牙咬得咯咯响,“封二,你哥真是个心机boy。”
许遥也凉凉扫一眼,点头,“我也觉得。”
时彻收回目光,靠墙冷脸插兜,“腹黑。”
病房里,睡熟的两人一无所知。
廊灯下,三个男人谁都不肯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