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微微有些僵硬,然后,便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讽刺。
“六岁便会杀人,她果然是不简呐。”
对呀,和您一样呢。
阿九默默道。
然后又继续。
“也算是因为那件事,当着外科,嫡母为了平息风波,将她送回去,还派了仆人照顾。”
“但人是傻的,府上按照份例分给她的食物,仆人要么扔掉,要么吃掉,总之是没到她手里,后来那仆人就被砍断了手……”
“这么些年,她就那么过来的,全靠自己。”
一个傻子,靠着自己活到今天,而且还把自己保护的不错。
“怪不得力气大呢。”
齐渊嘴角微弯。
只是品不出是在嘲笑还是别的了。
“所以她这两天在外捡那些破烂,应该是生存所需……”
“你在帮她说话吗?”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齐渊打断了。
没有情绪的反问。
总是比爷暴躁发火还要可怕。
“属下只是就事论事。”
阿九连忙解释,王妃是太师府的人阿,他怎么敢呢?
而且,王妃是个傻子。
爷只怕是……
“到底是本王,低估了他们的虚伪,他们既然要送个傻子过来,那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爷?”
阿九疑惑。
好像在说,您这又是何意?
“就这么死了,那本王还玩什么?太师府的大小姐,非皇后之位,不要,太师府想凭着她一人得到,鸡犬升天。”
“你说,若是苦心经营一场,到头来却是一场梦,最后连鸡犬都不是,那表情,多有趣?”
所以是不赶尽杀绝,要慢慢玩了?
可一切都只是在布局,尚未行动。
就这样胎死腹中,旁人会不会真的以为爷大势已去,不仅是被废了太子之位,连人都废了?
“让地煞的人都撤了吧,太血腥了,可没意思。”
齐渊弯起嘴角,这一刻他对未来的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睿王那王妃,有些碍事,咱们帮帮她,争取早点嫁过去。”
立刻,他出谋划策,好像一心一意要帮太师府那位嫡长女。
“王妃并不受宠,睿王为了王权拉拢她,夫妻二人早已离心,睿王妃的爷爷又是开国元老,倘若睿王为了求娶他人,设局休她,大概……元老坐不住。”
知道爷要干嘛,那就好办。
不直接动手剿灭太师府,那也该做点别的,免得爷一直都是笑话。
所以阿九立刻出谋划策。
“嗯,你去办。”
齐渊点点头。
“是。”
阿九的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充满了斗志。
太久没动,骨头都要锈了,以前爷坐太子时,凡事都以名声为重,不愿做任何见不得光的事。
可现在不同了。
声名狼藉,名声什么都不算了,谁做事还论什么光彩?
废太子。
太子之位而已。
他家主子,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被废了,又何妨?
乔欢今晚很愁。
一晚上都坐着处理那些竹筛,弄完了,还没什么困意,又继续做木梳。
弄了胶,黏紧松动的齿痕。
满脑子都在想,夫君他到底要不要她?
最后到半夜,她实在是烦透了,知道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随便吧,要真的不要,也不强求。
大不了二人和离,她自己一个人生活。
光养自己,会轻松些。
想到这一点,乔欢才能睡着。
可早起惯了的她,天一亮就睁开眼睛,去找齐渊。
“今天怎么你一个人?”
像个大叔一样的侍卫不在,只有那个看着不太靠谱的,好像是叫十一。
乔欢默默嘀咕了一句。
“有事,出去了,王妃来找王妃?”
阿九不在,十一就没控制住。
毕竟王妃来几次了,他是真想搭话。
而且昨天还发现了王妃最大的秘密,他现在好奇,王妃是真的傻吗?所以先前那些让阿九都接不上的话,都是傻话,所以正常人接不了?
“嗯,我能进吗?”
被这样一问,乔欢的心再次紧张起来。
手也不受控,两个食指勾在一起,拧的很。
要是夫君连门都不让她进,那她也就知道结果了。
瞬间,她心慌的好像没吃饭一样。
“当然,您请。”
可侍卫却没拦她。
乔欢心里一喜,可还是紧张,也许夫君他这是要当面跟她说。
但总归没让下人就打发了她,说明夫君还是个不错的人,乔欢默默想着。
齐渊是清醒的。
可当看到乔欢进来时,他有些诧异。
这是……来要答案来了?
可一个傻子,他要她作甚?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
却看到她手紧张的抓着裙摆,磨磨蹭蹭的走到他面前。
这会儿,就像是他幼时在学堂,老师宣布考试成绩时,把他叫起来……
看着她害怕的样子,他不禁想起了往事,等到她走到面前,他才反应过来,未免也想的太远了。
“夫君。”
他正欲说话。
乔欢就窃窃的开了口。
“你当真知道,唤我夫君,意味着什么?”
想说的话,又因为她那两个字,犹豫了一下。
“嗯,知道。”
乔欢想都没想,认真点头。
“知道?那你说说看?”
他好奇,以她那脑子,又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我们成亲,我是你娘子,你是我夫君,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在一起,要互相照顾,要相亲相爱,你残了,我会养你,你生病了,我会给你找大夫,然后……你……你也要护着我,疼我,关心我,不能让别人欺负我。”
齐渊看她说的那么认真,本来想笑的。
可是她说要他护着她时,却那么小心,生怕会被他嫌弃,到后面,声音就越来越小。
这就是她认为的夫妻吗?
好像,也是对的。
“你养我?我为什么要你养呢?”
只是何时养家变成了娘子的事?齐渊好奇。
“因为你……你被废了,就守着这破院子,没钱。”
本来乔欢想说,因为你穷。
可那样说,夫君大概会备受打击,她就委婉一些。
却也没委婉到哪儿去。
齐渊被逗的哭笑不得,她到底怎么认为,自己没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