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
像是下了一道不该执行的命令。
“种?真种?”
“当然,民以食为天,若没了这些吃食,咱们会饿死不是吗?”
齐渊轻笑。
乔欢高兴的垫了垫脚,想跳起来,但夫君看着,她不大好意思,怕被笑话。
这下就不用去外面找地了。
明明太阳都落山了,可齐渊却觉得,打在她身上的光,还是那么刺眼。
看的眼睛不舒服,就侧过脸。
之后,他就坐在院子里,吹着冷风,看着乔欢弯在墙角,玩泥巴。
脏兮兮的泥巴,又有什么好玩的?
他带着不屑一顾的心情。
十一躲在院门外偷瞄,他家主子就跟石像一样,动都不动了,眼皮都不眨一下,他满脸不解。
暮色沉沉之时。
府上来了客。
是个光头……不,是和尚。
乔欢注意到他时,他已经朝着夫君走了过去。
她不放心,也跟着上前。
凑上前看到人以后,她惊呆了。
和尚会这样貌美的吗?
头很亮,月光下皮肤白如玉,乔欢觉得自己要是拿手去戳那脸蛋,怕是会陷进血肉里去。
“这位便是王妃了?”
恍惚间,乔欢感觉到貌美的和尚看着她。
她这才回过神来,眼神聚焦在他那脸上。
“我是。”
她点了点头。
“去洗洗。”
齐渊沉着脸,似乎是因为她这不守规矩的样子,生气了。
“好。”
乔欢一看自己爪子上都是泥土,方才还把衣服弄脏了。
这样确实不适合见客。
……
“怎么?做个人了?”
妙空坐下,那语气依旧不冷不热,清淡,但让人听着就不舒服。
齐渊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妙空诊脉。
“要做人就好好做,别动不动的就发疯,小丫头看着就单纯的很,会被你吓跑。”
单纯?呵……五岁就敢杀人了,能怎么单纯?不过是脑子不好使而已。
齐渊冷笑,却什么都没说。
而妙空也习惯他这样三句话打不出一个屁的死样子。
诊完脉,就拿出药瓶。
“一天一粒。”
齐渊收过,什么都不问。
“太医说,你活不过两年,你就不问问我?”
“我能活多久,我自己知道。”
他淡淡道。
妙空眼神淡淡的,好像是笑了,但好像是翻了个白眼。
乔欢洗了手,换了套衣服,跑回来时,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而且夫君也进了房间。
她到处找了一圈。
“人走了。”
“这么快吗?那和尚来做什么的?是夫君的朋友吗?”
乔欢有些诧异。
齐渊抬眸看她,神情有些复杂。
“不是,来劝本王出家的。”
“和尚说,本王已是个废人,唯有佛门才会接收我。”
他一本正经的道。
乔欢愣了一下,随即就气鼓鼓的。
“那和尚,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
齐渊忍不住弯起嘴角。
“劝人吃斋念佛,还要守一堆很可怕的规矩,让人活的不像人,跟木头一样,他居心何在?”
乔欢认真道。
齐渊愣了一下,他以为的答案可不是这样的。
可乔欢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反正你不能去做和尚,夫君你做不了太子,已经够苦了,怎么还能去寺庙呢?有我在,不会让你做和尚。”
“下次他如果还来,我来应付。”
她拍着胸脯的保证。
好好活着的人,吃喝玩乐,尽情享福才是真的,怎么会有人要克制自己吃的,玩的,克制所有让自己高兴的事呢?
所以,她从来不喜欢所谓的‘佛’。
翌日一早。
回门。
马车已经备好。
乔欢穿着深紫色华服,站在齐渊面前。
挽着发髻,头戴金钗,紫金珍珠镶嵌的发簪,修长的脖子上是一条由圆形白玉串起来的链子,衬托的皮肤越发白皙。
精心打扮下,乔欢美的像是换了个人。
齐渊刚看到时,有些失神。
“夫君,这身装扮,太贵了。”
只是她一开口,那明艳的容貌垮了一半。
尤其是顶着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睛,像是灵魂被夺舍一样,魂与她的美貌,并不匹配。
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齐渊默默嘀咕了一句。
“回门是大日子,隆重一些,才足够体面。”
面上,却显不出一丝情绪。
“那这些首饰,衣裳,回头都要带回来吗?”
乔欢生怕去了太师府,把这些东西留在那儿,那就太可惜了。
她摸着珠钗,期盼的看着齐渊。
“当然,都是你的。”
真是掉钱眼里了阿。
他轻笑。
“好了,出发吧。”
献王府的马车,缓缓朝着太师府方向驶去。
乔欢坐在车内,车外,香凝跟随马车,面上带着几分向往和期待。
她希望,这次大小姐能让她留下。
太师府门口。
冷冷清清。
马车停下时,守门的侍卫都愣了一下。
“那是……废太子……献王的马车吗?”
其中一人还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好像……”
总之门口的人,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禀报。
下人尚且如此,更别说府里的主子了。
献王已到门口,可收到消息的太师还有卫氏却还坐在主厅内,一脸疑惑。
“他来做什么?”
夫妻两人看向女儿乔明月。
今日,乔明月还约了睿王赏花,正准备要出去。
“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她有些厌烦。
“到底还是王爷,还是先将人请进来再说。”
“左右他成了亲,也是我太师府的女儿,而且都过了这么些时日,纵使他不满意,也不能再说什么。”
太师认真道。
卫氏点了点头。
“明月,你先回后院去,男女有别,你又未嫁人,没有见他的道理。”
话虽如此,但卫氏还是担心,献王是冲着她宝贝女儿来的。
“嗯。”
乔明月很不高兴。
但当下,也没别的法子了。
人来了,堵在门口,她若这时候出去和睿王相会,他日,传出的流言只会更难听,毁了她的名声。
门口。
乔欢觉得马车已经停了很久了。
夫君不让她下车,她就掀起车帘,偷瞄外面。
看吧,她猜的也没错。
来了,就是吃闭门羹的。
里面没人在意她回不回来,甚至,都没把她当过女儿。
“都走到这儿,也算回门了,咱们不是非要进去,不如我们回吧,去集市上,我给你买炒年糕吃?”
乔欢没报什么希望,凑在夫君身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