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买,虽然是因为你的东西好,但这么爽快,又不讲价,是因为你穷,你惨,你一个年轻姑娘就要跑去春花楼那种地方卖货,大家可怜你而已。”
“换成别人,你试试?”
不服气是吗?那就说到你福气为止。
乔欢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我没说过,而且也没求着几个姐姐买。”
“一个姑娘家,要去春花楼卖东西,处境能好到哪儿去?”
“你要实在过不下去了,不让来我们村,我们村姐妹多,大家互相扶持,不至于饿肚子。”
然后李枝主动给她递了一个香囊,是绣着燕子的白色香囊,绣工了得。
比乔欢自己带着的那荷包精致多了。
“送……送我的?”
“是信物,如果你要来,就凭这个进村,村里的人自然会好好招待你。”
李枝现在已经认定了,乔欢是个想养活自己都困难的可怜鬼。
否则怎会不顾名节,跑去春花楼那种地方呢?
“你们村?”
乔欢有些懵。
怎么就邀请自己进村了呢?
“对,洁女村。”
李枝笑着点点头。
……
“夫君,洁女村,那是什么地方?”
晚上,乔欢收摊回家,和齐渊吃饭时,好奇问道。
因为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村里的人,邀请村外的人去成为自己人的。
这听上去有些奇怪,很像是以前她听姨娘说过的江湖帮派那些。
“寡妇村,听说是个专门由寡妇组成的村子。”
乔欢震惊的手一抖,筷子没拿稳。
“怎么了?”
齐渊没多想她的问题,只是看她奇奇怪怪,顺口一问而已。
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也都不重要。
寡妇,乔欢知道,姨娘说过的,寡妇比没人要的姑娘还惨。
因为她们有娘家不能回,又被婆家唾弃是丧门星。
所以今天看到的那些姐姐们,都是寡妇?
“那去里面的,都是寡妇吗?”
想到李枝邀请自己。
乔欢忍不住问了一句。
“应该是,如果不是,去那种是非多的地方,做什么?”
齐渊依旧是随口一答。
所以,果然是枝姐姐误会了,以为她是寡妇,才会在那里摆摊做生意吗?
不行,回头她要去解释清楚,她是有夫君,有家的人,不用她们收留。
“今天的东西卖了很多吗?看你回来时,布袋都空了?”
齐渊看她又呆住,傻的好像被人把灵魂都抽走了,又问了一句。
其实他不想说的,但跟呆子吃饭,没胃口。
“嗯,捡回来的木梳也卖完了,首饰盒还剩下不到十个,明天早上我要出去看看。”
乔欢回过神来,想着自己要尽快重新找生意了。
当然,她更喜欢能再捡到一些木梳,首饰盒这些,但谁知道有没有那个运气呢?
“你那首饰盒,修的倒是不错,家里有把破损的古琴,有些年头了,你试试看,能不能修好?”
“古琴?”
乔欢有些迷茫。
齐渊看到她的眼神,对自己就很无语,大概就是用她的脑子想事情还没转变过来,居然问她这种问题。
她……怕是连琴都没摸过。
但话都说了,只能硬着头皮,让十一把琴拿上来。
乔欢看到的是一个很长的雕花盒子,用的上等红木,她摸了两下,心里忍不住感慨,就这盒子,哪怕是旧的,少了十两,能买到吗?
只是打开里面,确实一把灰蒙蒙的古琴。
琴弦断了两根,琴身破损,一端还掉了一块,像是木头被人劈成两半似的。
“和我嫡姐那把一样,都用的上等白玉做琴徽,琴弦也是蚕丝弦,倒是这底板和面板,我看不明白,嫡姐的不长这样。”
乔欢看了一圈,她嫡姐那古琴光滑崭新,一看就漂亮大气,可这把,真的很破,掉漆,面板破旧,底板也是磨损的跟块破木头一样。
“你还知道?”
齐渊听到她这么说,已经很意外了。
倒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了解古琴的构造。
乔欢忍不住咧嘴一笑。
“以前嫡姐有把破琴扔了,我捡回去修补过,我拿来给你看看。”
她修补好的东西,就都藏在她自己的‘小金库’里。
看她挺起劲,齐渊倒没阻止,而且他也好奇,她能修补到什么程度。
没一会儿,她抱着一把古琴回来。
她修补的手艺,齐渊是见识过了,确实很精细。
只是她拿的这把琴,只是普通的杉木民间琴,做工和用料都一般。
“如何?比你那把,好看吧?”
乔欢放在他面前,扬起嘴角炫耀。
心里却在想,夫君这把破琴,比她当初见到嫡姐这把还要破呢。
这么破都舍不得扔,夫君肯定没有嫡姐那么有钱。
“你想弹琴吗?我把这个送给你。”
“你这把,就给我吧,我尽力去修补,修补成什么样,都算我的,如何?”
她想,夫君得要一把好琴才行。
“交换?”
齐渊真没想到,她还能想出这主意来。
“嗯。”
乔欢认真点头。
所以,要用一把大街上随便都有的,跟他换一把……
他看了眼盒子里破损不堪的玩意儿。
“你决定了?你这把,拿去市面上,应该能卖一两银子,那把破的,如果修不好,分文不值,你确定要换?”
乔欢愣了一下。
本来她就想着给夫君好的,她拿破的。
但要这么说的话,她看了眼那破琴,那上面的白玉,可就不止一两了呢。
所以其实是她占了便宜?
“嗯,确定。”
夫君可真傻。
乔欢发现他居然看不到上面很贵的白玉,就觉得好笑。
看样子,夫君是要被她给忽悠了。
“行,你喜欢就好。”
原本,那破琴也是找出来给她折腾的。
她喜欢修补东西,但也总不能只会弄点竹筛,木梳,从看她修补首饰盒子的表现来看,是有些天分的。
但齐渊可没想培养她,只是给些破东西,随便她弄而已,至于最后怎么样,那是她的造化。
而且,琴这玩意儿,他从来不喜。
以前要不是他们都说抚琴是风雅之事,他应该会,齐渊根本不想学,碰都不想碰一下。
想着,一只爪子伸到他腿上,拨弄琴弦,发出了一个低沉的难听到险些让他要甩脸子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