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忘了自己一直在纠结的事情。
直到太阳升到最高,乔欢提着好大一个麻袋从那垃圾堆里出来了。
“好热,咱们回去吧。”
“知道热,为什么不晚上过来?”
香凝立刻就起身。
她其实早就想走了。
打着伞,也出了一身的汗。
“晚上来,就什么都捡不到了……”
乔欢解释着。
两人同行,看着她一张脸晒的通红,香凝幽幽叹了口气。
把打着自己的伞,往她那边挪了挪。
虽然伞是她带出来的,但说到底,乔欢才是主子,要是有认识的看到她一个奴婢打着伞,不管主子,那传出去,她名声可就毁了。
香凝默默的想着,绝对只是因为这个。
“一些没人要的东西,也有人抢?”
“有用啊,你不知道,很多东西其实修一修,还跟新的一样,而且要是运气好的话,能捡到宝贝。”
说着,乔欢从怀里掏出一个镯子。
外面一圈黑,看着脏兮兮的,香凝嫌弃的把她的手挪开,离自己远一点。
“银的。”
乔欢也不恼,她忙着炫耀。
又怕别人知道,声音很小。
香凝都愣了一下,那桌子看着,起码有三两了,三两的银镯子?
看着平平无奇,一点花样都没有。
“清洗干净,你就知道了。”
“对了,下午我要去趟河边,拉一些沙石,你去吗?”
走着走着,快到家了,乔欢又问道。
“还去?”
香凝满脸写着抗拒。
“嗯,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们快去快回,晚上我……我很忙。”
她晚上,要带夫君参观她的小金库。
但这是秘密,不能说。
香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再出门时,她戴了两把伞,而且还找了两个斗笠,一人带着一个。
“晒黑了,会变丑,你好歹是王妃,将来要见许多人……”
看乔欢还嫌弃不方便的样子,香凝冷着脸道。
最后,她是不情不愿的戴上了。
香凝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忙碌一整天,晚上,乔欢洗了澡,才跑去找齐渊。
“可以去了吗?”
齐渊笑着问道。
“还不行,等他们睡了再说。”
乔欢认真摇摇头。
防的那么紧?
她似乎不太清楚,怎么当主子。
但她这样的,想来也做不来主子。
“你是王妃,这府上所有下人都该听你的,就算他们知道你有宝贝,也是不敢拿的,不必如此谨慎。”
但齐渊还是嘴贱,提了一句。
“为什么?”
尤其是看到乔欢是那种反应,他更加肯定,就不该说那样的废话。
“你带来的人,是你的奴才,那你该有他们的卖身契,有卖身契在手,是可以随便买卖打杀的,谁又敢污泥你,背叛你呢?”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介意多说一些。
就要看乔欢那脑子,能不能反应过来了。
“卖身契?在嫡姐那儿。”
她带来的这些人,都是嫡姐的。
只是嫡姐给她用用而已。
“所以他们都是你嫡姐的人?”
齐渊故作惊讶,好像才知道的样子。
乔欢点了点头。
“所以,我没有他们的卖身契,他们是有可能出卖我,背叛我的。”
她有些懵懂,一直到夫君这样提醒了,她才知道一点。
是啊,虽然这些仆人都给自己用,但自己不是他们的主人,他们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嫡姐吩咐而已。
这种人,不属于她。
乔欢忽然就不想要了。
反正她不需要仆人伺候,而且养着他们,还需要口粮,浪费。
“夫君,你上次答应我,改日陪我回家,去把我院里那些东西都带回来,还记得吗?”
乔欢立刻决定,要回去一趟。
“嗯,记得。”
“那明天,我们再回去一趟,像上次那样。”
“好。”
齐渊很满意她的反应。
不错,脑子虽然不好,但转的快,提醒一下,脑子还是可以用的。
“夫君,我想听曲儿。”
只是乔欢好像把他当成唱曲的了。
随随便便就要他弹,说要就要?
齐渊嫌弃的扫了她一眼。
不久后,琴声再次响起,还是上次的曲子,哄小孩儿的。
一直到夜深人静。
乔欢推着齐渊,到了她住的那院子,偷偷跑去私库。
点燃了煤油灯,屋子里光线很暗。
一个大概五十平的屋子,东西堆放的整整齐齐。
她特别搭理过,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都是些破烂。
“你看吧,这里有不少值钱的,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舍不得用。”
乔欢推着他,到处逛一逛。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却虚的不行。
她觉得自己很恶劣,很小气,明明昨天都说好了,要带他来看,结果她大半夜偷偷拿了一堆最值钱的,藏到了很隐蔽的地方。
所以,其实这里还不是她的全部。
但就假装是好了,不能让夫君发现,否则夫君一定会好伤心,觉得她对他有隐瞒。
破旧的古玩,首饰,雕花镜子……
不得不说,确实是值钱的。
而且这些都是她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齐渊看的心情有些微妙,仿佛能看到她日日守在乔明月门口。
满心欢喜的捡她不要的东西。
带回来以后,又当宝贝一样珍藏。
就跟他一样。
他也是乔明月丢掉,她捡的。
“这下放心了吧?我说能养你的,起码我们俩不会饿肚子。”
乔欢见他好像是在发呆,以为是被震撼了。
她就笑的一脸自豪。
“嗯,放心。”
人活着,如果只要吃喝的话,这些东西,足够了。
而乔欢的目标,多简单呐。
然后他自己推着轮椅去看别的。
书,画。
一个架子上,放过了一排。
“这是嫡姐爱看的书,还有她写的字,画,我嫡姐是才女,她的画,应该值钱。”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卖?”
乔欢有些苦恼的道。
以前收集了很多,现在她实在是好奇,嫡姐一幅画,能卖多少。
齐渊手里拿着一副睡莲图。
“这便是京都第一才女的画作?还有私印?”
他在笑,就是笑的有些冷。
乔欢觉得,他好像不是真心夸赞嫡姐。
是带着些怨气的。
可能……他心里还是在记恨,嫡姐抛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