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斜靠在榻上，指责的话，张嘴就来。
而且句句戳人。
老太医噤若寒蝉，几乎是摒住了呼吸。
睿王则是震惊，因为眼前的献王，太陌生了。
好像换了个人。
这还是认识二十多年的齐渊吗？说话怎么能这么‘牙尖嘴利’？
这让他想起不久前，乔太师在他面前屡屡吃亏。
原来不是乔太师不留神，而是他……那光风霁月的太子早就变了。
没了太子之位，也没了先前的性子。
“那药凉了，去，给献王再倒一碗。”
齐桓紧握着拳头，努力克制。
栽了一次跟头，不能连着栽第二次。
老太医又颤颤巍巍的，走了。
“是你打晕了我？”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不是你看我有危险，仗义相救吗？我都残了，如何打晕你呢？”
可齐渊没有义务，一定要回答他。
“话说，你和那些杀手交了手，可看得出他们是谁的人？大理寺卿若来问，你可有怀疑的人？”
齐桓正闹着，他又道。
杀手。
是啊，献王一点事没有，而他又是莫名其妙被送到了这里。
那些杀手的行踪呢？可以指认他的人，都在献王手里。
这也是他没办法说实情的缘由之一。
“你想怎样？”
大理寺若要追查，献王手里，有指证他的证据。
平白无故被下毒，被揍了一顿，现在还要被威胁？
齐桓怎么都没想到，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不是我在问你，咱们一起找出害我的人吗？你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我没有想怎样。”
齐渊又道，笑的还有些无奈，好像在说，睿王你怎么听不懂话呢？
齐桓气的握紧了手，没一会儿又松开，但好像是不死心，紧握着。
反复了多次。
那心里，不知打了多少次仗。
齐渊从头到尾，一脸的无辜。
最后，齐桓还是被气走了，只是走的一点气势都没有，一瘸一拐，是那样的落寞。
……
乔欢早上起来，十一就跑来告诉她，夫君受了伤，现在正在大理寺。
“他怎么被抓去牢里了？”
什么大理寺？乔欢印象中，也不知是谁提过，那里的人都很凶，而且手段了得。
那里的酷刑，没几个人受得住。
所以说什么都要去看看，想办法救夫君。
“已经备好了马车，属下跟您一起去。”
“而且，也是爷出事，咱们现在过去，是接他回来，什么事都没有。”
十一也没想到，乔欢对大理寺的印象是那样的。
所以也没料到她的慌张。
“没事吗？那为什么坐牢？不是善后吗？难道是被大理寺的人发现了？”
可乔欢的直觉告诉她，这不合理。
哪有人善后跑到大理寺的？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对了，王妃，想要爷安全，昨日的事，您最好一个字都别提。”
提起这个，虽然王妃不知内情，但避免引起怀疑，还是交代了一句。
“我懂。”
不能让人知道，她和夫君联手，揍了睿王，否则就要坐牢。
乔欢认真的点头。
可等到了大理寺，见到夫君时，看到他虚弱憔悴的不成样子，乔欢就很难受。
“夫君，你受伤了？”
她扒拉着他，拉起他的衣袖，看他的胳膊。
到处都是人，齐渊只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任由着她扒拉了两下。
“没受伤，只是染了风寒，回去养养，会没事的。”
然后才拉住她的手，柔声道。
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欢很着急想问。
可这里到处都是人，都是捕快，大理寺的，那都是做官的。
她不敢乱说话。
只能赶紧推着夫君，先离开。
旁人看着病怏怏的献王，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有正直的捕快，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都成了这副模样，居然还有人要害他，当真是……半点活路不给。”
他不敢说的太过分，否则，是要骂人了。
然后是一瘸一拐的睿王走了出来。
听到这话的他，狠狠咬牙，才抑制住怒火。
看清楚，这次吃了大亏的是他，而且献王手里还有要挟他的人质。
他得想个办法，尽快找到那些杀手，灭口，死无对证。
让献王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是他要害他。
可是，怎么才能找到那些人的下落呢？
睿王一瘸一拐的回到王府后，立刻召集了他的暗卫。
乔欢一路推着夫君回到屋子里。
打了水，给他擦洗。
手脚擦干净了，还想去脱衣服。
“风寒，就不能洗澡，擦一擦，回头好了再洗。”
她照顾人，倒是有模有样。
衣衫袋子刚被抓住，齐渊就慌了。
下意识抓住。
一抬头，就看到一双干净又疑惑的眼睛。
显得他的慌乱，是那么拙劣。
“我自己来，你出去。”
懊恼的他，表情有些冷。
乔欢又是满脸疑问。
这又是为什么呢？
夫君为什么不让她帮忙，而且还冷了脸？
站在屏风外，乔欢很苦恼，可也觉得，这样的场景好像是发生过的。
她要脱夫君的衣裳，他突然就生气了，上次……好像比这次更凶，害她手腕青了好几天。
乔欢握住自己的手，有些茫然。
屏风内，齐渊脱了衣服自己擦洗，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真是受罪。
好久以后，乔欢才勉勉强强的怀疑：难道，夫君是不喜欢和她接触？
意识到这种可能，她伤心了。
可万一只是她胡乱猜测呢？
所以等齐渊出来以后，乔欢明显有了其他心思，并且都写在脸上。
齐渊有些疑惑。
只是没直接问：你要做什么？
乔欢步步靠近，手开开合合了多次，看着，好像是有些紧张。
齐渊却被她逼的，差点站起来往后退。
可下一秒，她突然弯下身子。
“你……”
“呃……”
那一刻齐渊紧张的双手紧握，身体绷住。
可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视野变换，头朝下。
他傻了。
“乔欢，你干什么？”
他那么大个人，被她轻易举起。
就这一句话，乔欢几乎就能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心里有些难受。
然后大步走到床边，把人放下。
齐渊立刻就要起身，她便扑了上去，双手一左一右撑在他身侧，然后身子慢慢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