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呵斥,瞬间压得魏峥脸色僵硬。
林玄不再看他,直接下令:
“来人!”
“将魏峥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准他接触任何人!”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扣住魏峥臂膀,直接将满心算计的魏峥,强行押出大帐。
林玄看向韦虎沉声吩咐道:“那三万魏军降兵全部收缴兵器,安置在空旷地方,分开管理。”
“周毅,传令下去,全军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石头,你带一队人马出城,告诉镇国公秦烈让他在关外等候,稍后我亲自出关相见。”
“是!”三人领命,快步退下。
不多时,关外马蹄声滚滚而来。
秦烈与三皇子林复,率领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到雁回关下。
远远望去,雁回关城头甲士林立戒备森严,完全一副已经牢牢掌控城关的模样。
秦烈勒住战马,望着高耸的关隘,眉头紧紧皱起。
他本来盘算,击溃魏军之后,休整之后再攻下雁回关。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云朔城浴血死战,到头来雁回关,竟然被林玄捷足先登。
林复骑在马上,脸色难看,低声对秦烈说道:“舅舅,雁回关竟然被林玄收复了,还有魏峥以及三万魏军残军也都投降与他,如此天大的功劳,若是尽数落在太子头上,回到京城,他的声望将会压过我们。”
秦烈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这时,张石头带人赶到,拱手行礼。
“末将奉太子殿下之命,殿下让国公大军暂且在关外扎营歇息,稍后殿下会亲自出关与国公相见。”
秦烈目光冷冷扫过雁回关城墙,沉声开口:
“太子殿下倒是好本事,我大军在云朔拼死血战,太子倒是趁机取下雁回关,还擒住魏峥,本公倒要好好问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话语之中满是不满。
与此同时,雁回关内。
林玄一身鱼鳞甲,整理完毕。
苏凌霜站在他身旁,担忧道:“殿下,秦烈心中积怨极深,手下四万精锐就在关外,万一谈崩,极有可能直接借兵势威逼殿下。”
林玄目光坚定:“他不敢,一旦开战,便是国公私自兴兵对抗储君,他担不下这个罪责,但此人老谋深算,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此番会面,必有一番激烈交锋。”
说罢,林玄大步向外走去。
“随我出关,去见见镇国公。”
沉重的雁回关中门缓缓打开。
林玄带着林墨数十亲卫策马出城。
关外旷野之上,四万大乾大军列阵,刀枪如林。
一边是太子麾下,夺取雄关逼降敌皇子,手握盟约降书。
一边是镇国公嫡系,虽云朔惨胜,但依旧不可小觑。
两大势力,就在雁回关前对峙。
两方人马相隔数十步,勒马停下。
林复跟在秦烈身侧,目光阴沉沉盯住林玄,眼底藏着妒火。
秦烈率先开口,声音浑厚,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太子殿下,本公率十万大军奔赴云朔,浴血死战,折损六万将士,才击溃魏国十几万大军,想不到殿下不费多大代价,便占下雁回关,擒获魏峥,当真是好手段。”
话语听似夸赞,实则句句都是讥讽。
林玄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云朔血战,将士死伤惨重,本宫心中了然,可若不是我死守云朔城七日,耗尽魏军锐气,再以水源之计削弱敌军,你岂会击败十七万魏军?”
说着他抬手,将那份签好的降书高高举起。
“镇国公请看,魏峥已经归降签下降书,魏国赔付白银三百万两,粮草二十万石,战马三千匹,割大雍临河二城给我大乾。”
秦烈目光扫过降书,瞳孔猛地一缩。
不仅擒住魏国大皇子!
还让魏国割地赔款?
这份功劳,实在太过耀眼。
若是传回京城,太子声望将会暴涨,自己云朔惨胜的功绩,瞬间就会被掩盖大半。
林复在一旁按捺不住,上前高声质问:
“太子,魏峥身为敌国皇子,岂能由你私自受降,擅自定下割地盟约?此事应当由我们统一处置,等候父皇旨意定夺!”
这话意图十分明显,想要分功劳。
林玄冷眼看向林复:
“老三,云朔危局之时,七日之约,你们援军迟迟不到,如今大局已定,反倒要来争抢战果?”
一句话,怼得林复面色涨红,哑口无言。
秦烈脸色愈发阴沉,抬手压住想要争辩的林复,看向林玄:
“殿下,受降缔约事关两国邦交,太子身在边关未经朝廷授权,私自和敌国定下降书,于法理不合,魏峥,还有三万降卒,还有雁回关,理当我们一同接管,一同等候陛下旨意。”
林玄淡淡一笑,早料到他会这般说辞。
“雁回关,是我麾下将士拼死奇袭夺下,魏峥也是我逼降的,三万降兵,也是我军看管,这些就劳烦国公了,你还是回云朔城等候父皇的旨意吧。”
林复一听林玄摆明不想分战功,当即厉声威胁。
“林玄,你不要恃储君身份肆意妄为!”
“我身后有四万精锐!”
“此地远离京城,真要闹到难堪地步,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这句话,已是明目张胆以兵胁储。
全场瞬间死寂。
风止沙静,气氛瞬间紧绷到炸裂。
秦烈眉头微蹙,想拦都来不及。
林玄眼底寒芒暴涨,盯着林复,直接反问硬刚到底:
“哦?”
“怎么?”
“老三你是想暗示,你麾下四万兵马,要对当本宫,要对当朝储君动手?”
“你可想清楚,这是什么罪名?”
一句话,直接把帽子扣死!
兵逼储君,形同谋逆!
林复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他只是想施压威胁,根本不敢真的担上谋逆大罪!
秦烈心头猛沉,暗骂林复鲁莽愚蠢。
他心中再恨林玄再想抢功,也始终谨记底线。
太子是国本,当众以兵逼储,这不是谋逆这是什么?
秦烈立刻策马上前,压住慌乱的林复,强行接过话头:
“太子殿下息怒。”
“三殿下绝非胁逼之意,只是三殿下担心三万魏军生事端,想提醒太子殿下罢了。”
林玄冷冷看着他:
“那是本宫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现在雁回关魏军降兵都归我节制,你们回云朔城等候父皇的旨意吧。”
说罢林玄直接转身离开。
秦烈望着林玄离开的背影,死死攥紧拳头,胸腔怒火翻腾。
他六万嫡系白白惨死,到头来最大的功劳尽数归林玄。
可他偏偏半点不敢动武。
一动,便是谋逆。
良久,秦烈咬牙压下所有戾气,沉声妥协:
“全军回云朔城!静待朝廷的圣旨!”
命令落下,四万大军缓缓退去。
雁回关城头上,苏凌霜看着退走的大军,低声道:
“殿下,方才太险了,林复真的是胆大妄为,竟敢仗着兵多威胁。”
林玄望着云朔城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不是胆大。”
“是急疯了。”
“今日之争,只是开胃菜。”
“待回京之后……真正的朝堂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