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莉怔怔地看着邓恩。
她觉得邓恩疯了。
可看着这样的邓恩，她的心跳又乱了节奏。
戴莉压下紊乱的心绪，问道：“队长，你在做什么？”
邓恩看向她，脸上挂着笑容。
“那个东西……也是队友的一部分，如果我吸收了它，我们就能一直并肩作战。”
“你疯了么？邓恩？”
戴莉站在一旁，喃喃道。
邓恩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神情有些疑惑。
“不，我没有疯……但如果你觉得我疯了的话，或许我确实有一些不正常了，这不重要。”
邓恩把木棺盖板重新合拢。
他拿起铁铲把泥土填回坑里。
戴莉站在原地看着他。
戴莉没有说他这是亵渎死者这种话。
她感觉自己好像可以理解现在的邓恩的想法。
他觉得这是队友的生命延续的一种方法。
但这是不正常的，这是异常的。
戴莉张了张嘴，她想说邓恩这样不正常，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说不出口，她被人说过异常，她不想用这句话来伤害其他的人。
戴莉呼出一口气：“邓恩，你冷静一点。”
邓恩把翻开的泥土重新拍实填平。
他从放在墓碑旁边的一捧花束中抽出了一朵白色的菊花，放在了刚刚被他挖了墓的队友的墓前。
“不，戴莉，我十分冷静，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戴莉：“你这样是亵渎尸体。”
邓恩直起身，低头看着墓碑：“我希望死去的队友可以原谅我。”
戴莉问：“要是他们不肯原谅呢？”
邓恩答道：“那么我在前往了女神的神国之后，我会去赎罪，但……在那之前，我希望可以和他们继续并肩作战。”
戴莉抬手按了按鼻梁。
她觉得不但邓恩疯了，她可能也疯了，她竟然认同了邓恩的说法，她竟然还觉得邓恩说的该死的有道理。
戴莉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吞下了几个眼球了？”
邓恩说：“这是第二个。”
戴莉看着他：“第一个是安娜的吗？”
邓恩闭上嘴，没有接话。
看来是安娜的。
戴莉又问：“你感觉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邓恩沉默了片刻。
“我偶尔会做梦，他们会出现在我的梦中，与我并肩作战。”
戴莉沉默了下来，看来是这个梦给了邓恩这样的灵感。
邓恩接着说：“除此以外，我感觉我的‘梦魇’的能力似乎变强了。”
戴莉听得愣了愣，嘴里念叨着：“不灭……但是会转移吗……”
戴莉定定地看着邓恩，开口说道：“我知道了，我是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的，但如果你失控了的话，我会杀了你。”
邓恩转头看向她，笑了起来。
他的脸颊沾着斑驳的泥灰，外套皱巴巴地蹭着泥点，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满是温和。
邓恩：“十分感谢你，戴莉。”
戴莉抿了抿嘴唇。
邓恩的语气没有什么问题。
但她总觉得邓恩这个笑容有点刺眼。
就好像是在说她肯定做不到一样……嗯，这个戴莉十分肯定，是她的自我意识过剩。
邓恩应该想不到这么多。
他只是会在他失控之前自我了断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戴莉总觉得有点不爽。
她开口。
“队长，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的。”
邓恩：“好巧，我也有事情想要和你说……你要说什么事情？”
戴莉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的魔药已经消化完了，现在想要提交申请，升上序列8。”
邓恩怔住了。
戴莉从他的脸上读出了很多的情绪，她并没有完全的理解。
最终，邓恩只是用脏兮兮的手脱下了礼帽，按在了胸前，语气中满是欣喜。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戴莉，你的名字或许会流传在所有值夜者的口中，毕竟你是一个一年就消化完了魔药的天才。”
“它会抹去你过去的一切。”
戴莉：“……你是什么意思？”
邓恩有些困惑的歪头。
“嗯……就比如说，再也没有人会质疑你喜欢和尸体在一起的事情？”
…
克莱恩：“戴莉小姐，那安娜和比尔留下的东西，后来去哪里了？”
戴莉从刚才的回想里回过神，迎上她的视线，笑了笑，
“我不知道，我当时也只是一个序列9的新手而已，虽然很快就提交了申请，通过了审查升到了序列8。”
克莱恩怀疑的看了戴莉几眼。
她不是很相信戴莉说的话。
但既然戴莉小姐都这么说了，剩下她想要隐瞒的部分就是成年人的体面了。
克莱恩换了个话题：“您还要喝酒吗？还是要回去？”
戴莉眼波流转，身子稍微前倾，带着打趣的语气说：“我们去点几个男人吧。”
克莱恩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过了半晌，才发出了一声“……啊？”
戴莉朝她眨了眨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克莱恩抿住嘴唇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样可能不太好……”
戴莉：“没有什么不好的，你刚从大学毕业吧？我记得你家的家庭环境也不是很好，应该是没有见识过那种场面的，我带你一起去试试吧。”
克莱恩欲言又止。
不，实际上她穿越到这里来之前，是男人的时候家里的条件还不错。
但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唯一一次见过还是在室友推荐的小说里。
小说女主和男主吵架，男主点了十个模子，女主也点了十个男模。
在那之后她就把小说移出了书架。
总觉得看多了这种大脑褶皱都要被抚平了。
她看着兴致勃勃的戴莉，连忙给她把杯子倒满了。
“以为您要说您为什么会喜欢上队长的事情。”克莱恩试着将话题给转回来。
戴莉对她的小动作毫不介意，端起酒杯痛快地灌下大半。
她嘴唇上沾着亮亮的水泽，笑出声来。
“你以为会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剧情？”
克莱恩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确实是这么猜想的。”
“轰轰烈烈的爱恨只会存在于小说中，我对邓恩只是日久生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