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爸妈八点半出门。
爸爸换鞋时还在问车钥匙,妈妈站在电梯口回头,让我们中午别只顾着省事,冰箱里有菜。
林晚星答应得很乖。
门刚合上,她转身便问我。
“中午吃番茄鸡蛋?”
“刚才怎么不说?”
“妈妈会让我再炒个青菜。”
“那中午也得炒。”
“你炒。”
她经过卫生间,把昨晚穿走的深灰短袖从盆里拿出来,顺手开了水。我站在门边多停了两秒,她立刻侧过脸。
“洗完就还你。”
“没催。”
“你眼睛催了。”
她将短袖按进水里,手背一抬,几滴水正好甩到我腿上。
我低头扫了一眼。
“故意的?”
“手滑。”
话说得挺平,唇角却弯了一下。
我回窗边收尾那张数学卷。最后一问已经算出来,卷面中间却跳了一步。自己读得懂,交到老师手里,多半只会挨一句“过程去哪儿了”。
补齐那两行,我把笔一放,旁边的人刚好将温水推过来。
林晚星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左边,手里翻着宋听澜送她的书。
“写完了?”
“嗯。”
“那你别再盯着它。”
“检查一遍。”
“你刚才已经从最后一行检查到题干了。”
她连我从哪儿开始都知道。
我端起水喝了两口,将卷子收进书包。她这才低下脸继续读,空着的那只手却留在桌边,手心朝上。
我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她握住,拇指在我掌心上蹭了两下。
“这才像写完。”
“还管售后?”
“随手。”
林晚星想把手收回去,我反握住,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她抬眼,书页半天没翻。
“我也随手。”
“你随得挺远。”
她嘴上嫌着,手却没抽走。一直等我重新拿书,才将两个人握着的手搁到椅子中间,自己换成单手翻页。
午饭仍然吃了番茄鸡蛋,也仍然多了一盘青菜。
林晚星负责洗,我负责炒。她趁我转身拿盐,夹走一块刚盛出来的鸡蛋,烫得嘴都不敢合严,还非要装得若无其事。
我拿空盘往她面前一送。
“吐这里。”
她慢慢把那口咽下去,拿筷子又夹起一块,朝我递过来。
“你也试试。”
“想烫我?”
“好吃。”
我等她吹了两下才低头咬走。
确实好吃。也确实烫。
她端着盘子往餐桌走,肩膀动个不停。我跟在后面,临坐下以前在她腰侧挠了一把。林晚星差点将筷子掉进碗里,转头便要踩我。
下午,我们各自把明天要交的东西装好。她的书挪到窗边小架子,我的卷子按科目塞进包里。忙完以后谁也没急着走,就并排坐着,各看各的。
四点多,阳台那件深灰短袖干了。
林晚星取下来,沿着衣缝叠好,进门便塞给我。
“还你。”
短袖已经晒凉了,落进掌心,我却觉得有点烫手。
想到明天再把它穿回身上,这层布昨晚先贴过她,胸前、腰侧都沾过她洗完澡后的温度,我心里居然冒出一点说不太出口的兴奋。
明明是我的衣服。被她穿过一晚,再叠好还回来,拿在手里就不太一样了。
该放回柜子。我却捏着衣角停了半天,连自己都嫌这点心思没出息。
林晚星走出两步,又折回来。她捏住另一边衣角,没有马上用力,目光从我脸上绕到衣服,又慢吞吞绕回来。
“拿不动?”
“在想放哪儿。”
“你这件一直放第二层。”
她太熟了,连借口都不给我留。
“那你明天记得穿。”
“你还管我穿哪件?”
“不管。”她松开衣角,唇边藏着一点笑,“随口提醒。”
她的眼睛又在我捏着衣角的手上停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越这样,我越不知道该把这件衣服往哪儿放。
我将衣服放回原处。柜门还没关,林晚星的手已经越过来,从旁边抽走一件藏蓝色的宽松短袖。
“这件借我。”
“刚还一件,又拿一件?”
“不行?”
她抱着衣服,眼睛朝我手边扫了一下。
“还是你只舍得刚才那件?”
这句我一时没接上。她抱着衣服等了两秒,眼里的笑反而更深一点。
我将柜门推上。
“拿走。省得你又说我盯着催。”
“我今天没准备洗它。”
她说完便往自己房里走,藏蓝衣摆从臂弯垂下一截。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住,指腹在衣角上来回捻了两下。
“沈知野。”
“嗯?”
她先朝客厅看了一眼。回过头时,眼睛只在我下巴附近停着。
“现在……洗吗?”
“衣服?”
林晚星抿了下唇,抱着短袖的手收紧一点,脸上的热意也跟着浮起来。
“澡。”
我望着她。
昨天说好等爸妈晚上睡下。这会儿太阳还挂在窗外,客厅亮堂得很,她却已经把换洗衣服抱好了。
“现在?”
“嗯。妈妈刚发消息,说他们六点左右回来。”
她将消息递到我面前,说完又朝客厅望了望。家里明明没人,声音照样压低了。
“家里现在没人。真等晚上,放个水都得怕他们出来喝水。”
“昨晚谁答应的晚上?”
“我现在改时间。”
她说完便偏开脸,像怕我再盯着,耳边却已经红了。过了一会儿,又低低补上一句。
“就一起洗澡。你别乱想。”
“我还没说话。”
“你脸上说了。”
“那我确认一下——”
“你再确认,我也改主意。”
她抱紧衣服就要转身。
我伸手勾住那件藏蓝短袖的下摆。
“洗。”
答得太快,她回头时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抿住。
“那你拿衣服。”
我早上还以为得熬到夜里。结果四点半,客厅的钟走得好好的,我的心思已经先跑进浴室。
拿短裤时手碰到袜子,我直接把抽屉推了回去。
上一次犯过的傻,没必要连着犯。
我抱着衣服出来,林晚星站在浴室门前等。她先朝玄关望了一眼,又低头确认妈妈那条消息。
“差不多六点。”
“够。”
“你别说得这么有把握。”
“洗澡而已。”
“刚才抱着衣服在房里磨蹭的人没资格说这句。”
我没法反驳。
两个人进门以后,她先将手机放到干燥的置物架上,音量调高。我的也挨着放好,屏幕朝上。
林晚星拉了拉门把,确认锁好,才转回来。
“如果他们提前到呢?”
“先关水,再穿衣服。”
“废话。”
“总不能从窗户走。”
她瞪了我一眼,没再陪我胡说。
花洒调到她习惯的温度,浴缸先空着。上回至少还有泳衣替她挡着,尴尬大半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今天谁也没有能借来遮一遮的布。
林晚星把发圈从腕上取下来,又套了回去。
“叔叔,转过去。”
这个称呼没帮我占到半点便宜。我老实面对墙,她还补了一句。
“镜子也不许。”
“你防得挺全。”
“因为你值得防。”
身后断断续续响起衣料声。拉链很轻,短裤落进篮子里时却格外清楚。我盯着瓷砖上的一道细纹,盯了半天,发现自己连它弯向哪边都没记住。
“沈知野。”
“没回头。”
“我也没问这个。”
“那你叫我干什么?”
“……你快一点。”
我把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放到一边,又将提前带来的深灰短袖搁进置物篮。拿它当换洗衣服时,我还觉得自己那点念头藏得挺好。眼下它摊在最上面,倒像明晃晃写着心虚。
身后传来磨砂隔断滑动的轻响。赤脚踩过地砖,停在花洒那边。我仍面对着墙,只能靠声音猜她已经进了淋浴区,至于朝哪边站,我一点也不知道。
“你好了吗?”
“好了。”
里面安静下来。
我也没敢自己转。
花洒里的水打在地砖上,热气慢慢漫过来。两个人只隔着一道敞开的磨砂门,谁都像临时忘了洗澡该先做什么。
“那你先转过来。”她说。
“为什么又是我?”
“我得先知道你在看哪儿。”
有道理。我慢慢转身。
林晚星背对着我站在水边,长发铺满肩背,护在身前的手臂只从肩侧露出一点。听见我转过来的动静,她回头确认,脸也只肯露出一半。
“你先别乱看。”
“那我看哪儿?”
“看我脸。”
“你脸还没转过来。”
她抿了下唇,磨蹭几秒,才一点点转回来。
我的目光落到她肩上,便开始不知道往哪儿放。长发全被她拨到胸前,一条胳膊护着上面,另一只手低低压在小腹下。她越想挡,腰往下收出的线条越藏不住。平坦的小腹、柔软的腰胯、并紧的腿根,还有两条一直落到地砖上的长腿,全在暖灯下面。最让她难为情的地方被掌心和腿遮住了,那点局促却半分没遮住,连脚趾都蜷在防滑砖上。
我只敢停一眼。
再往上,会对上她已经烧红的脸;往下,更没地方搁。偏偏身体半点面子都不给,那点反应比任何一句话都诚实。
我抬起手,想遮又觉得这个动作实在傻,最后只好再侧过去一点。
林晚星原本盯着我锁骨。眼睛往下滑了短短一下,马上绕开。过了片刻,又没忍住,偷偷回来一次。
“你怎么已经……”
后半句卡在唇边。
“你一直偷看,还问我?”
“我没有一直。”
她答得太快,自己先抿住了嘴。
谁都没有朝水下走。
林晚星把长发从左边拨到右边,胸前露出一点,又赶紧拨回来。我伸手去拿洗发水,摸到瓶子才发现拿成了沐浴露。
她也发现了。
眼睛弯了一下,又被她压回去。
“你先洗。”她说。
“一起进来。”
“你往旁边一点。”
“再往旁边就是墙。”
“那你薄一点。”
这要求有点为难人。
我走到花洒最外侧,侧着身让出大半位置。她贴着另一边进来,水先落到肩上,激得她缩了一下。身体还绷着,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起初谁也没真往对方身边凑。
林晚星先占了花洒,将长发全拨到身前冲湿。我退到浴缸边,低头按了两下排水塞。那东西明明好好的,硬让我按得啪嗒响。
“你在干什么?”
“看看漏不漏。”
“里面还没水。”
“所以好看。”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肩背总算松下去一点。
等她退到墙边抹洗发水,我才过去冲自己。她站到置物架前,将那几只根本没乱的瓶子重新排了一遍。洗发水从左边挪到右边,想了想,又摆回原处。
我低头冲水,给那几只瓶子留足面子。
头几分钟,我们就这么轮着占那一片水。她进去,我退开;我过去,她便背对着研究瓶盖。说好一起洗,硬是洗出了排队的意思。
后来她又要给我让地方,肩膀险些擦过来,脚步硬生生停住。
“你别总躲。”我说。
“你先别贴墙贴得像罚站。”
“地方都给你了。”
林晚星嘴角动了一下,没再退到隔断外。她重新低头揉头发,我留在花洒边缘,只淋到半边肩。两个人总算站到了一处,眼睛却依旧各管各的。
头发洗到一半,她弯腰冲发尾,长发全垂到前面。泡沫在后颈留了一小片,她摸了两次都没摸到。
“还有。”我说。
“哪里?”
“后面。”
她握着花洒停了会儿,才将手柄朝后递。
“只冲头发。”
“嗯。”
我站到她身后,将黏在后颈的发丝拨开。手背擦到肩头,她立刻缩了一下,我也停住。
水顺着发间流下去。我只顾着冲干净,眼睛却还是被眼前那段腰背拽走。长发贴在一侧,肩胛往下,腰窝收得很细。再低一点,就是她一直不许我多看的地方。
林晚星忽然回过头。
我来不及收。
“只冲头发?”
“泡沫往下跑了。”
“喔——”
她拖长一点尾音,没有拆穿。等我把花洒递回去,转身便朝我泼了一捧水。
我被浇了满脸。
她笑出一声,随即意识到挡在身前的手也跟着抬了,立刻又侧回去。笑意还在,脸上的热也没退。
我抹掉下巴上的水,没追过去。
“你头发还没洗。”
“知道。”
她把花洒塞给我,自己退到水外。我很快冲净头发,将水调小。
林晚星等我关小水,才拿起沐浴球,在我肩后碰了碰。
“转过去。”
“帮我?”
“背上还有刚才的泡沫。”
她说得随意,沐浴球落下来却轻得过分。擦过肩背,又在腰侧停了一下。下一刻,她忽然用手指往里挠。
我躲开半步。
“洗澡还报仇?”
“昨天谁把我揉疼的?”
“原来记着。”
“刚想起来。”
她又要挠。我回手去抓,两只湿手滑开一次,第二次才握住。林晚星笑着缩到隔断边,另一只手还护在身前,闹也闹得不太放得开。
我便没追,只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腕。
“还来不来?”
“等你放松警惕。”
听着就没准备改。
她将剩下的泡沫擦净,沐浴球往我手里一塞,眼睛牢牢停在我肩膀以上。
“前面……你自己洗。”
中间那一下停顿太明显。说完,她转身转得急,湿发扫过我胸前,手肘差点碰上隔断。
“不许笑。”
“我还没笑。”
“那就继续没有。”
我把嘴边那句咽回去。她已经羞成这样,再追着解释“前面”是哪一处,多少有点缺德。
“知道。你慢点,别滑。”
我尽快洗好。她也在另一侧清洗,偶尔转身拿东西,眼睛总会在碰到我以前绕开,绕到一半,又从发丝后面悄悄回来。
被她这样偷瞄,比光明正大地看还要命。
好不容易压下去一点的反应,根本没打算听我的。
“你能不能别老看?”我问。
她拿沐浴露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在找瓶子。”
“瓶子在你手里。”
林晚星低头认了一眼,抬手就把沐浴露递过来。
“给你。闭嘴。”
轮到我替她洗背,她面朝隔断,长发全拢到胸前。沐浴球擦过肩后,她还算自然。到了腰窝,我的动作慢下来,只将旁边的泡沫带过去。
林晚星等了一阵,侧过脸。
“你总不能只在肩上转。”
“怕你说我手欠。”
“我自己够得到,就不用叫你了。”
话扔得挺快。她仍背对着我,掌心贴住湿漉漉的玻璃,后颈红得很明显。
我将浴球带过侧腰。掌根偶尔碰到她,皮肤很软,也很热。浴球刚擦到腰窝,她便轻轻缩了一下,我的手也跟着停住。
“重了?”
“没有。”她仍背对着我,掌心贴在玻璃上,“你……别乱碰。”
“嗯。”
我答应完,连指尖都蜷了起来。脑子里敢想的东西不少,手上却一点不敢多碰。浴球只将她够不到的泡沫带净,再往下半寸都没走。
“好了。”
她转身接花洒。
两个人都只顾着避开对方的眼睛,肩膀先撞到一起。她下意识伸手扶我,胸前也跟着贴上来。
水从两个人肩上流过去。
谁都没立刻退。
她的手还停在我胳膊上,眼睛抬了一下,随即又躲到旁边。
“还看墙吗?”她问。
“眼下有点难。”
“那你……想看什么?”
话刚出口,她便抿住唇,像想把它收回来。人倒还站在原处,手也没有松。
我扶住她腰,只在唇上碰了一下。刚想退开,林晚星却抓住我的肩,手上收紧一点。那点力气很小,意思已经够清楚。
我重新低下头。
再贴回去时,这个吻慢得多。她先闭上眼,唇分开一点,呼吸全落在我脸侧。我抱住她,赤裸的身体终于严丝合缝地贴到一起。
她胸前的柔软压在我身上,小腹也贴着。泳衣以前替我们隔开的那层东西全没了,感觉清楚得过分。我还在提醒自己轻一点,手已经顺着后腰往下,落到臀侧。
林晚星吸了口气,手臂也跟着收紧,只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叔叔,轻点。”
我放松力道,人却没放。
“刚才谁不让我退?”
“我只抓了一下。”
“一下也算。”
她才冒出一个“你”,我便低头又亲住。她在我肩上掐了一下,剩下的话到底没说出来,手臂也慢慢绕到我肩后。
亲到后来,她踮起脚,胸口贴得更实。我的反应抵在两个人中间,再也藏不住。
林晚星停了停。
她没有低头。腰却很轻地动了动,像确认,又像故意。
“宝宝。”我按住她,“别闹。”
她被这个称呼叫得脸更热,眼睛却弯了。
“你刚才还让我别动。”
“所以你偏要动?”
“谁让你刚才一直看。”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没敢往下落。
我抱住她吻回去。手从臀侧移到大腿,又沿着内侧往上。她起初没有拦,只在我越来越过分时猛地握住手腕。
“沈知野。”
我停下来,额头还靠在她颈侧。
林晚星瞥了一眼旁边的浴缸,又低头认了认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体。她张了张嘴,脸一路红到颈侧,最后将花洒朝我这边拨了拨。
“反正真要……也不在这里。”
热水兜头落下来,我总算清醒一点。
“知道。”
“你刚才可不像。”
“刚才脑子没顾上。”
她想板起脸,嘴角先漏了一点。很快又藏到我肩边。
我将手放回她腰上,没再往下。
她也没有立刻退开。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直到花洒里的水把身上最后一点泡沫冲净。
“还泡吗?”我问。
“泡。”她离开时仍不敢往下看,“水都热了。”
我去开浴缸的水,只放半缸,冷热兑好便关掉。那只小黄鸭还搁在缸沿。林晚星拿起来,想了想,又放回置物架。
“它今天在外面。”
“为什么?”
“不想多一个围观的。”
她说完便先跨进去,背朝我坐好。耳边红着,话倒很有道理。
坐进水里,林晚星终于松开一直护在胸前的手。我也往缸壁靠了靠,腿仍规规矩矩收着。我们起初一前一后坐着,根本不知道该把膝盖往哪里放。我的腿碰到她小腿,她立刻收回去,过了一阵,又自己挪回来一点。
“挤吗?”我问。
“你少占一点就不挤。”
“这也能少?”
她回过头,眼睛下意识往水里落,半途硬生生拐回我脸上。
“我是说腿。”
“我也说腿。”
林晚星舀起一捧水泼到我胸口。
这一下没先前那么慌。她笑着往旁边挪,我跟过去。闹了没几下,她便嫌缸边硌得不舒服,靠到我身前,肩背贴住胸口。
我的手搭到她腰间。
她摸了摸,又将手按在上面,没让乱跑。
“你往后一点。”她说。
“后面就是缸壁。”
林晚星安静两秒,把我那只手按回自己腰上。
“那算了。别乱动。”
“刚才谁先动的?”
她用后脑轻轻撞了我一下,没有回答。
泡了没多久,她便去认时间。
“五点十分。起来。”
“明天开学跟泡澡有什么关系?”
“再待下去,就跟爸妈什么时候回来有关系了。”
我先跨出去,围好浴巾,再背过身朝她伸手。林晚星借力出来,裹住自己便提醒。
“不许转。”
“知道。”
她擦好水,走到我身边。视线没管住,往我腰间停了半秒。整张脸迅速热起来。
“你……还要不要冲一会儿?”
问完,她先拿毛巾将我往另一边推了推。
“算了,你别回答。”
我确实还没平静。她靠在怀里那么久,又时不时动一下,能平静才奇怪。
“我自己处理。”我说,“你先换衣服。”
林晚星捏住浴巾边角,没有走。
我转身要去开凉水,她又伸手揪住我腰侧那一角。
“等一下。”
我回过头。
她松开,又抓住。嘴唇动了几次,话始终没有跟上。
“怎么了?”
“你别催。”
“我没催。”
“眼睛也别一直放我身上。”
我抬眼只看她脸上。
“这样?”
“还是在看。”
“那我闭眼。”
“也不用闭。”
她越说越小声,手里那块浴巾已经被捏紧。过了很久,才硬着头皮挤出一句。
“我可以……试一下。”
说完,她立刻将脸偏开。
我原先满脑子都是身体那点难受,听见这句话,反倒不敢马上动。
她肯碰我这件事,一下盖过了身体那点难受。我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生怕动快一点,她便后悔了。
“晚星,你——”
“我还没说完。”她脸已经红透,仍强撑着站在原地,“你不许一直看,也不许笑。以后更不许拿这个逗我。”
“好。”
“你答得慢了。”
“我有点紧张。”
林晚星终于抬眼。
大概没想到我也会说这句,她紧绷着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先坐一下。”
这句话说完,她又先受不了,拿浴巾遮住半张脸。
我坐到换衣凳边。她站在面前,迟迟没有靠近。最后还是我伸出手,只握住她垂在身侧的那只。
“不急。”
“你嘴上说不急。”
“别的地方有自己的想法。”
她低头瞄了一眼,马上又抬回来。
“闭嘴。”
林晚星挪近半步,手碰到浴巾边缘,停住。又试一次,才慢慢探进去。
真正碰到我时,她肩膀颤了一下。
我也没比她好多少。
她的手很软,动作也生。偶尔碰得重了,立刻停住,抬头判断我疼没疼;发现我呼吸乱了,她自己也跟着紧张。
“重了吗?”
“不重。”
“那你怎么不说话?”
“你现在让我说什么?”
林晚星抿了抿唇,手上又试了一下,我后面的话便全断了。
原先还能分心顾着门外,后来连换气扇的低响都听不完整。她每动一下,我的注意便跟着落回那只手上。舒服来得太直,连装从容的空都不给。我只能扶住她腰,将额头抵到她肩前。
林晚星渐渐发现我根本没力气逗她,眼睛里那点羞便掺进一点小得意。
“叔叔,刚才话还挺多。”
“你先别叫。”
“为什么?”
“会更快。”
她顿了顿,手上慢下来。过了两秒,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坏,轻轻叫了一声。
“叔叔~”
行。
她报复人的时候,学得一点也不慢。
最后那阵比我预计得快。我抱住她,呼吸全乱在她肩边。林晚星也慌了,另一只手扶住我,等我慢慢放松,才跟着松开力气。
两个人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
“好了?”
“嗯。”
她立即将手收回去,像到这一刻才重新想起自己刚做了什么。眼睛在毛巾、洗手台和水龙头之间绕了一圈,最后直接背过身。
“我要洗手。”
“嗯。”
“你别看。”
我刚想说刚才已经看得够多,她肩膀先动了一下。算了。再逗下去,今晚那件藏蓝短袖大概得盖在我脸上。
水龙头开起来。她洗得格外认真,连每根手指都冲了两遍。我也起身到花洒下快速冲净,重新围好干毛巾。
林晚星擦干手,迟迟没有转身。
“过来。”
“干什么?”
“抱一下。”
她磨蹭片刻,还是走回来。侧坐到我腿上时,浴巾下摆往上缩了一点,她赶紧压住。
我替她把浴巾理好,只抱住腰。
“笑我?”她问。
“没有。”
“你嘴角都动了。”
“高兴。”
“那也先忍着。”
她将脸藏到我肩边。刚靠好,身体便很轻地颤了一下。
我安静抱了她一会儿,手掌停在浴巾外侧,从腰慢慢移到大腿。
林晚星立刻扣住我的手腕。
我停下来,准备收回。
她却没有松,也没有把我推走。那只手就扣在那里,时紧时松。过了很久,她才把额头抵到我颈边。
“晚星?”
她在我颈边摇了下头,扣着我的手仍没松。
我没有动。
林晚星撑了半天,到底先败下来。脸埋得更深,话全闷在我颈边。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
她又停了很久。
“我也没比你好多少。”
这一句大概用掉她剩下的胆量。说完,她连扣着我的手都想收走。
我反握住。
“宝宝,靠好。”
“你别这么叫。”
“那叫晚星?”
“也别说话。”她停了停,又补得极低,“慢一点。”
“好。”
我的手沿浴巾下面进去时,她整个人都绷着,抱在肩后的胳膊也一下收紧。起初只有呼吸变乱,身体仍不肯松开。每当我想再靠近一点,她便按住我的腕子,等一会儿,又自己松开。
我没有催。
我亲她耳边、脸侧,再回到唇上。她不敢看我,唇却会追过来。过了很久,并紧的腿才松开一点,腰也慢慢贴近。
“叔叔……”
“我在。”
她的手越过我肩头,直接抓紧了后背。指尖随着呼吸一点点收拢,我那会儿只顾着她埋在颈边的动静,根本没察觉疼,只将她往怀里抱得更紧。
她忍了好几次,到底有声音漏出来。自己听见以后便咬住我的肩,恨不得连脸一起藏进去。
我疼得吸了口气。
她立刻松开。
“疼?”
“没有。你继续。”
“我怎么继续?”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抬手在我背上打了一下。
这点力气没什么威慑。我没笑,只将她抱紧些。
我腿都坐得有点麻,她才不再一碰就躲,腰贴得越来越近,呼吸也一下下乱在颈边。等真正撑不住,按着我的手忽然停住,整个人伏到肩前,许久都没有动。
我也停下来。
她抓在我背上的手慢慢松开。我这才觉出肩胛那几处火辣辣的,稍微动一下,皮肤便跟着疼。刚才她抓得一点也不轻,偏偏我那会儿半点没顾上。
许久,她按着我的手才松开些,整个人仍伏在我肩上。
“晚星?”
“别说话。”
“嗯。”
“也别看我。”
“你还趴着。”
安静两秒,她听出我话里的笑,在我背上又补了一下。
林晚星坐了一会儿,脚落地时有点发软。她立即扶住洗手台,站直以后还若无其事地理了理浴巾。
“都怪你。”她说。
“嗯,怪我。”
答得太快,她反而转过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怕再说两句,毛巾又要过来。”
林晚星弯腰捡起我的毛巾,真准备砸。认出那条刚擦过我,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热一路漫到颈侧。
她丢也不对,拿着更不对,最后将毛巾塞回我怀里。
“自己拿好。”
“好。”
“你以前……”林晚星开了个头,目光落到旁边,“帮过别人吗?”
“你希望我帮过?”
她抬起脸。
“你敢。”
“没有。”
我答得很快。还没轮到我开口,她已经先瞪过来。
“我刚才连手放哪儿都要猜,你还问?”
“我没问。”
“你脸上问了。”
这句话刚才才用来堵过我,眼下又让她原样还回来。
“沈知野。”
“嗯。”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她嘴上凶,手却又摸到咬过的肩膀。那里只留下一点浅印,她用手指蹭了蹭,很快收回去。
“真疼了?”
“没有。”
“那你刚才不说。”
“我哪顾得上。”
这下连我自己也有点难以启齿。
林晚星盯了我片刻,忽然偏过脸笑。才笑一声,又拿浴巾盖住下半张脸。
“我们刚才挺笨的。”
“嗯。”
“你还嗯?”
“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笨。”
她从浴巾后露出眼睛,忍了两秒,还是笑了。
我把人往怀里带近。她额头抵在我胸前,安静了几秒,又自己抱住我的腰。
“下回不许那么着急。”她说。
“还有下回?”
“我说洗澡。”
“我也没说别的。”
她从浴巾后抬起眼,明显不信。
手机恰好响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
妈妈在家里群里发来消息,说已经买完菜,准备坐车回来。
五点二十八。
林晚星一下站直。
“快点。”
刚才还靠在我怀里的人,转眼便开始收拾换洗衣服。我去拔掉浴缸塞子,她将花洒打开,两个人重新冲洗干净。
关水以后,她把长发拧去水,抱着衣服躲进磨砂隔断。
“你去外面换。”
“这里也是浴室。”
“干区。”
“知道了。”
我拿着自己的衣服退到洗手台那边。隔断后只有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停一下,像她也在听我换到哪一步。
“你穿好了吗?”她问。
“还差短袖。”
“那你先穿。”
我拿起置物篮最上面的深灰短袖。
晒干后的布料很凉,套到身上时,却又想起它昨晚怎样贴在她身上。衣摆拉下去,我胸口还留着一点莫名的热。
“好了。”
磨砂门开了一条缝。
林晚星先探出脸,确认我确实穿好,才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出来。她身上是从我柜里拿走的藏蓝短袖,下面配着自己的居家短裤。眼睛落到我胸前那件灰色上,停了一下。
“还真穿了。”
“换洗衣服。”
“嗯。”
她没有追问,只将自己的领口又理了一遍。唇边那点笑却留着,直到低头去拿毛巾都没收干净。
“这下真洗完了。”
她拉开门,先探出去确认走廊没人,才朝我招手。我跟在后面,脚步也跟着放轻。走出两步才反应过来,我们根本没去别人家。
林晚星抱着衣服溜回房,我负责冲净地面,再把两条毛巾分开晾好。她很快拿着吹风机进来,湿发全拢在一侧。
“快点,叔叔。”
“刚才还不让我说话。”
“现在让你干活。”
她坐到椅子上,将吹风机递过来。我先用毛巾按过发尾,才开暖风。长发从手里一缕缕散下去,她起初还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后来将手机倒扣在腿上,头也往椅背靠了一点。
我只吹到不再往下滴水,她便催我收线。六点刚过,插头才拔下来,门外便传来钥匙碰到锁孔的声音。
林晚星整个人停住。
我也看向房门。
下一秒,她拿起桌上的书往怀里一抱,坐得端端正正。
“你干什么?”我压低声音。
“看书。”
“书拿反了。”
她低头一认,立刻翻过来,顺手在我腿上踩了一下。
“不许说。”
玄关门打开,爸爸拎着两大袋菜进来。妈妈跟在后面,说外面热得厉害,让我们先把水果拿进去。
我还没动,林晚星已经抱着书走到门边。
“给我吧。”
妈妈将袋子递过去,扫到她刚吹过的头发,随口问了一句:“洗过头了?”
“嗯,今天热。”
如果她手里的书没有上下颠倒过一次,差点连我都信了。
妈妈没再问。爸爸换好鞋,叫我去拿另一袋。
我从林晚星身边经过,她垂着的手忽然勾了下我的小拇指。
只一下。
晚饭桌上没人提浴室。
爸爸讲超市里那张优惠券怎么算都少两块,妈妈说他从一开始就看错了日期。林晚星听到好笑的地方,低下头喝汤,肩膀动了两下。
桌下,她的脚尖却一直贴着我。
我往旁边让,她也跟过来。我压回去,她便用脚背勾住我的拖鞋边,不许再动。
饭后,我们把明天要交的作业重新理好。林晚星站在我桌边捻了捻腕上的发圈,临走时碰了下早已放在桌角的梳子。
“明早记得给我梳头。”
“忘不了。”
“别梳歪。”
“现在就开始嫌?”
“先提醒。”
她走到门边,我朝藏蓝色的衣摆抬了抬下巴。
“这件呢?”
林晚星低头认了一眼,像才发现它还在自己身上。
“先穿着。”
“多久?”
“看你明早表现。”
她说完要走,又回头望我。
“还有,今天的事不许拿来逗我。”
“哪一件?”
林晚星的脸立刻热起来。
我故意等着。她抿了下唇,忽然走回来,手伸进我短袖下摆,在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你全忘掉也行。”
“那有点难。”
她又拧一下。
“叔叔,努力。”
人走得挺快,门却没彻底合上。留着一道缝,像那句话也没真想让我照做。
我原以为躺下以后,少不了把浴室里的事翻来覆去想几遍。
结果脑袋刚挨到枕头,人便沉了下去。连对面什么时候关灯都没听见。
那晚,我睡得比以前都熟。
第二天,闹钟响得比平时早十分钟。
我洗漱完回房,林晚星已经坐在我书桌前。校服穿好了,长发全散在背后,发圈套在腕上,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自己动手。
她听见我进来,抬手点了点桌角的梳子。
“到你了。”
“一早上就使唤人。”
“昨天答应的。”
我站到椅子后面,拿起梳子。
梳齿碰到她后颈时,她捏着课表的手紧了一下,随后将那张纸往旁边推。我也停了半拍,才继续往下梳。
“低一点。”我说。
“你要求还挺多。”
嘴上挑我,她还是将下巴收了些。
我从发尾往上梳。昨晚吹得不够仔细,中间缠着一小束。梳齿刚卡住,她便缩了下肩。
“疼。”
“缠住了。”
“你别跟它硬来。”
我托住上面那段,慢慢理开。她从镜子里认了一阵,没有再催。
刚把头发拢齐,两只凉手忽然贴到我腰侧。
梳子差点掉下去。
“林晚星。”
“嗯?”
她答得很乖,手却留在那里。
“这样还要求我别梳歪?”
“考验一下。”
“没通过怎么办?”
“拆掉。明天继续。”
她趴到桌边憋笑,长发跟着乱晃。我还握着那一束,只能一块弯下去。
“坐好。”
“坐好了。”
“手拿开。”
“这个不影响。”
我从镜子里盯住她。
她又忍了两秒,才将手收回膝上。
第一遍扎好,她左右偏了偏脸。
“左边低。”
“哪里?”
她把脑袋往右歪。
“现在正了。”
“你准备歪着脖子去学校?”
“别人问起来,我就说你梳的。”
我立刻拆掉发圈。
我重新拢头发,她只敢把笑憋在鼻音里,偏还仰着下巴配合。
第二遍总算顺眼。马尾落在脑后,耳边留着几缕短发,我没再硬往里面塞。
“起来转一下。”
林晚星站到镜子前,左右认了认。她摸过发圈,又晃了晃马尾。
“勉强能出门。”
“忙半天就勉强?”
她转到我面前,踮脚在我唇边碰了一下。
“加上这个,合格。”
我扶住她腰,准备多讨一点。她早有防备,拿书包隔到中间。
“先吃早饭。”
“奖励这么短?”
“晚上再说。”
话刚出口,她自己也想起昨天那句“反正真要”。手还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了半拍,随后开门的动作快了不少。
走出两步,她又回来,从我手里拿过梳子,塞进自己书包侧袋。
“下午松了,你负责。”
“到学校也得干活?”
“上岗哪有半天就跑的。”
早餐桌上,爸爸最先发现她的马尾。
“今天换人扎了?”
林晚星咬着半只包子,朝我指了指。
爸爸认真认了两眼。
“挺像那么回事。我也想学。”
妈妈将豆浆放到他手边。
“你连发圈放哪里都没找到。”
爸爸咳了一声,低头喝豆浆。
我专心吃自己的,没参与这段旧事,免得他转头检查我够不够专业。
校门口比平常堵。
自行车铃、家长的叮嘱、门卫叫人往里走的声音全挤在一起。江辞正让班里两个男生拦在树下,我们刚走近,其中一个便冲他伸手。
“江辞,数学写完没?最后几页借我们借鉴一下。”
江辞将书包往身后拨,嘴上却没把路堵死。
“借鉴可以,别整页照。上学期你们俩错得一模一样,老师已经不怎么相信缘分了。过程自己补,我可不负责替你们挨第二遍批。”
“假期明明两个月,我怎么觉得才把作息睡乱,学校就来抓人了?”
“那只能说明你乱得慢。我们最后三天好歹知道害怕,你连害怕都安排到开学以后。”
江辞嘴上损着,还是将数学册抽出来递过去。
“五分钟。进楼以前还我,别一转手送进别班。我平时大方,开学第一天还没大方到丢作业。”
唐柚从后面挤过来,怀里也抱着几本练习册。
“你说得像自己第一天就写完了。昨晚还在群里问物理最后一页谁留了空。”
“我那叫合理分配假期。”
“最后两天分配二十八天的量,也叫合理?”
唐柚拿练习册碰了他一下,自己先笑。江辞伸手要拿,她立刻抱紧本子,挪到林晚星另一边。
顾南桥从另一边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的报到单。她走到这里便朝里面抬了抬下巴。
“你们那栋楼已经排到台阶了。还聊的话,先靠边,后面过不去。”
唐柚立刻抱着作业往前挪。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也太亏了,快走快走!(>_<)”
江辞在后面扶住她险些滑下来的练习册。
“你慢一点。刚说完别挡路,又准备拿本子扫人。”
几个人跟着人流进校门。
走到岔路前,唐柚总算发现林晚星的马尾。她绕到旁边认了两眼,抬手想碰,又先问了一句。
“星星,你今天扎得好整齐。自己换方法了?”
林晚星摸了摸发圈,朝我这里偏了下脸。
“他扎的。”
“知野?”唐柚又认了一遍,“真挺好看的,比海边那次正多了。”
“第二遍才成。”我说。
林晚星接得很快。
“第一遍都让我歪着脖子照镜子了,凭什么不算?”
江辞也凑近研究片刻。
我把他拉开。
“野哥,可以啊。两边居然差不多高,我刚才都准备好安慰你了。”
“你头发短。”我说,“不然明早拿你练。”
“别。我对自己的发型还有感情。”
唐柚拿练习册碰了碰他胳膊。江辞让开半步,手还托着她那几本书,没真放下。
顾南桥在前面那条路停住,朝我们摆了下手,转去自己的教学楼。
唐柚和林晚星也该往二班走。我跟江辞继续向前。
林晚星走出几步,又折回来,从书包侧袋抽出梳子,塞进我的包里。
“先放你这里。”
“下午还要补?”
“看情况。”
她摸摸脑后的马尾,眼尾弯了一下。
“明早也别梳歪。”
预备铃从楼里响起来。
她转身追上唐柚,马尾在肩后晃了两下,一直都很正。
江辞从旁边撞了下我的书包。
“再看会儿也行。老师问起来,我就说你在楼道研究发型,属于开学第一天的正经项目。”
我踢了下他腿。
“走你的。”
他躲开,嘴还没停。
“我这可是在替你想理由。开学第一天迟到,总不能说舍不得女朋友那条马尾吧,听着多没出息。”
林晚星追上唐柚以前又回了一次头,隔着人群指了指我的书包侧袋。梳子还露着一截。
江辞在旁边说我没出息,我暂时懒得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