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熟悉的名字,门内的啜泣声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问话:“林…… 阿山哥?真的是你吗?外面…… 外面那些怪物……”
“是我,妙妙。别怕,外面现在没那些东西,我和我哥一起来的。” 林山立刻压低声音回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给对方以安全感,“你先开条门缝,让我们看看你。”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有人在费力挪动重物。过了十几秒,门锁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向内缓缓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张苍白如雪、惊恐万分且挂满泪痕的少女脸庞出现在门后,正是林妙妙。她依旧穿着两天前的那套家居服,头发凌乱得如同鸟窝,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整个人瑟缩在门后,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剪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看到门外确实是全副武装却面容熟悉的林山和林海,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眼泪再次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却又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
“山哥…… 海哥……”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与深深后怕。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林山示意林海继续警惕地守着走廊,自己则迅速侧身闪进房间,并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界窥探的视线。房间空间不大,厚重的窗帘紧紧闭合,使得光线异常昏暗。地上散落着一些零食包装袋和空水瓶,床铺凌乱不堪,一把椅子和一个床头柜被推到了门后,显然之前是用来顶门的。
“就你一个人?一直在这里?” 林山快速扫视着房间,在确认安全后轻声问道。
林妙妙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就我一个…… 那天,我哥他…… 他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发疯了,像疯狗似的猛地扑倒我妈就咬…… 我爸想去拉开他,也被他抓伤了…… 我、我当时真的吓坏了,我爸让我赶紧打 120…… 后来救护车来了,警察也跟着来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把我哥按住带走了,我妈流了好多好多血,我爸手上也是血糊糊的,跟着一起上了车…… 我爸临走的时候把我推进屋,从外面锁了院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别出来……”
她语无伦次地讲述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他们走了以后,我越想越怕,就把房门也锁了,自己躲回房间,用椅子把门顶上……然后、然后我刷手机,看到好多可怕的视频,说城里好多人也像我哥一样疯了,到处咬人……再后来,手机就没信号了,电也停了……昨天晚上,外面到处都是怪叫,还有撞门的声音,还有人在哭在喊……我、我吓死了,一动不敢动,灯也不敢开,水也不敢多喝……”
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那是一种被极致恐惧长时间折磨后,终于见到熟悉活人时情绪彻底决堤的崩溃。
林山听着,心里也不禁一阵沉重。
看来妙妙对丧尸的认知,还仅仅停留在最初 “发疯” 的表象和网络视频的描述阶段,对于昨天夜里村里实际发生的惨烈状况,只有一些模糊的恐怖感知,这或许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做得很对,躲起来是最明智的选择。” 林山尽量用温和安抚的语气说道,“现在外面非常危险,村里可能…… 有不少丧尸。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实在不安全。”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又明亮了几分。“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回我家?我哥、我,还有我嫂子都在,大家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肯定比你一个人躲在这里要好得多。”
林妙妙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力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愿意!山哥,我跟你们走!我一个人…… 害怕……”
“好,那你赶紧收拾一下,带点必要的随身物品,我们马上走。” 林山说着,又补充道,“对了,妙妙,你家小院门钥匙,你身上有吧?”
“有,在我这里。” 林妙妙连忙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
“行。” 林山点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划,“走之前,我们得从你家店里拿点东西。主要是吃的,像米、面、油、盐,还有能存放的干货。现在外面这情况,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多储备点粮食,心里才踏实。你家存货多,我们先搬一部分到我家,你看行不行?”
林妙妙此刻满心依赖林山兄弟,自然是连连点头答应:“行的,都行的!店里的东西你们随便拿!只要能带我走……”
“那好,动作尽量轻点,千万别弄出太大动静。” 林山打开房门,对走廊上的林海微微点头,示意情况安全且已谈妥。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
林妙妙换上便于活动的衣裤和鞋子,将自己的身份证、一点零钱、充电宝(已经没电)等紧要物品塞进一个小背包。
然后,她拿着钥匙,带着林山和林海下了楼。
林海负责在门口放哨警戒,林山则和林妙妙快速在货架和后面的储藏间里翻找。
他们优先挑选耐储存、能迅速填饱肚子的东西:成袋的大米、面粉,桶装的食用油,整箱的挂面、方便面,成袋的盐、白糖,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腊肉、火腿肠、罐头。又拿了几大瓶矿泉水和一些基础药品(如感冒药、消炎药、纱布碘伏等)。
东西着实不少,一趟肯定搬不完。
林山当机立断:“先搬最急需的。哥,我们先送妙妙和第一批东西回去,然后再来一趟。”
他们把第一批物资 —— 主要是两袋米、一袋面、一桶油和一些方便食品,用几个大编织袋和麻袋精心装好。林妙妙打开院门的挂锁,三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门外的街道,在确认依旧空无一人后,才迅速扛起东西,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二十多米的距离,回到林山家紧闭的院门前。
林山按照特定节奏,轻轻敲了敲门,低声报上自己的名字。
门内的阿梅嫂立刻打开了门,看到丈夫和小叔子安全归来,还带着妙妙和这么多物资,又惊又喜,赶忙把他们迎了进来,随后迅速反锁了大门。
“嫂子,妙妙以后就先在咱家住下。” 林山简短地交代了一句,“我和哥还得再过去一趟,多搬点东西回来。你看好家,除了我们的暗号,不管谁叫门都千万别开。”
安顿好惊魂未定的林妙妙,林山和林海不敢有丝毫耽搁,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家门,折返回到旺财叔家的院子。
这一次,他们动作更加干脆利落,目标明确,又成功搬回了大量的食物和生活必需品。
来回两趟,搬回的物资已经足够他们四人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最后离开旺财叔家时,林山细心地关好了堂屋门。院门也重新挂上锁 —— 钥匙由林妙妙妥善保管。如此一来,从外面看,这里依旧像是一户无人居住的院子,或许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当林山和林海带着最后一批物资安全返回,自家大门再次被牢牢锁死后,兄弟俩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