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极限手术后的第三天清晨,野战医疗车内暖气充足,便携式心电监测仪上的数值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一下。
穆萨俯身检查将军的瞳孔反应,又用消毒针轻刺右脚背,沉睡两天的将军忽然皱紧眉头。
“疼,右腿有痛觉,脚底还发热。”
将军缓慢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几下。
穆萨握着采血针的手微微发抖,连续检查足背动脉和毛细血管反应,眼眶很快泛红。
“您的双腿保住了,右侧血流已经恢复,神经也在重新建立传导。”
穆萨激动地低下头。
将军盯着腿上的固定架,沉默许久才问道:“是谁给我做的手术,我记得废墟又塌了一次。”
穆萨不敢遗漏任何细节,将苏悦深入废墟主刀、陆寒霆扛住横梁护住手术区的经过完整复述。
“苏院长在没有无菌室的地下完成血管桥接,陆队长的左肩也被横梁压得再次崩裂。”
穆萨声音发涩。
将军放在毯子下的手缓缓握紧,眼底浮出压不住的震动与愧意。
他统兵多年,清楚那种环境意味着什么,更清楚两个外国人拿命救他需要多大的担当。
“请他们过来,我要亲自见华夏的恩人。”
将军撑着手肘便要起身,却被穆萨急忙按回床上。
“您刚苏醒,桥接处还不能受力,我立刻去请苏院长过来。”
穆萨连忙替他加固腿部支架。
苏悦此时正在隔壁医疗帐篷里检查陆寒霆的左肩,拆开的纱布上仍残留着淡淡血色。
仗着苏悦特制的伤药,陆寒霆恢复得极好,可撕裂过四次的肌肉需要静养,稍有用力便会牵动深层伤口。
“今天不许碰枪,不许帮工兵抬东西,更不许拿右手当两只手用。”
苏悦收紧固定带。
陆寒霆垂眼看着她近在身前的眉眼,右手搭在膝上,表现得难得安分。
“将军若醒了,我得陪你过去。”
陆寒霆看见穆萨走近,已经猜到对方的来意。
苏悦扣好固定带,抬眼警告道:“可以陪我过去,但你只能站着,不许替任何人扛担架。”
“我现在归苏院长管,军令和医嘱都听你的。”
陆寒霆将外套披回肩上,眼底带着温和。
两人走进医疗车时,将军已经靠坐起来,右腿外侧裹着军用保温毯,连着几根监测导线。
将军看见苏悦,立刻伸手撑住床沿,试图用军人的礼节向她表达感谢。
苏悦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没有半分客套:“桥接术后严禁擅自起身,躺回去。”
穆萨紧张得额头冒汗,生怕将军动怒,可将军只是顺从地躺回枕头,目光始终停在苏悦身上。
“苏院长,穆萨已经把经过告诉我了,这双腿和这条命,都是您从废墟里抢回来的。”
将军郑重开口。
“手术由整个救援队共同完成,工兵提供支撑,医护负责转运,陆寒霆给我争取了时间。”
苏悦语气平稳。
将军转头看向陆寒霆,注意到他左肩的固定带后,眼眶再次变红。
“那根横梁有多重,我心里清楚,你用受伤的肩膀替我撑住了活路。”
将军抬起右手敬礼。
陆寒霆站直身体,用完好的右手回礼,低沉回应道:“我的任务是护住她和伤员。”
车内安静下来,将军看着二人并肩站立的身影,胸口起伏得越来越重。
他刚要继续说话,医疗车外突然传来争吵声,警戒线也被人强行推开。
查尔斯带着几名外籍专家闯进核心区,手里攥着一份临时报告,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卫兵考虑到他的国际救援身份,只能先拦住去路,没有直接使用武力。
“我要立刻见将军,这场手术存在严重违规,苏悦没有资格继续负责术后治疗!”
查尔斯高声叫嚷。
穆萨快步走出车门,沉声制止道:“将军刚刚苏醒,任何人不得在这里制造混乱。”
查尔斯却举起手里的报告,故意让周围救援人员看清封面上的国际医疗标记。
“她使用的药液没有国际认证,所谓桥接术也缺乏标准环境,将军随时可能遭遇感染和截肢!”
查尔斯厉声指责。
几名外籍专家跟着靠近,试图越过穆萨,直接夺取术后检查与记录权限。
苏悦从医疗车里走出来,抬手关上车门,冷冷看着查尔斯带来的那份报告。
“抛弃灾民逃跑的人,也配站在这里谈医德?”
苏悦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的丑事。
查尔斯脸色发青,随即将矛头转向她的治疗方案,企图用一堆专业名词扰乱视线。
“你只能证明将军暂时恢复血流,任何感染都可能在数日后爆发,这场手术一定会付出惨痛代价!”
查尔斯咬牙说道。
医疗车内传来枪套开启的轻响,穆萨回头时,将军已经取出床头柜里的配枪。
将军忍着腿部牵扯的疼痛坐直身体,拇指推开保险,亲手将子弹送入枪膛。
“让那个临阵脱逃的懦夫滚进来,我倒要看看,他准备让谁付出代价。”
将军怒声下令。
查尔斯听见枪栓声,刚才还激昂的语气顿时弱了几分,脚步也停在车门外。
两名卫兵打开车门后,他不得不走进医疗车,却始终不敢正视病床上的将军。
“将军,我的所有质疑都基于医学安全,我是国际先遣队的负责人。”
查尔斯试图维持体面。
“灾民发病时,你带队逃跑,药物冻裂后,你阻拦华夏救援队施救,暴乱时你还躲在后面看热闹。”
将军逐条点明。
查尔斯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辩解道:“那些决定都是为了控制感染,并没有任何私人恶意。”
将军抬起手枪,枪口稳稳指向他的脚边,目光里压着战场统帅的怒火。
“你现在又闯进我的病房,污蔑救我性命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将军厉声质问。
查尔斯慌忙后退,腿弯撞上医疗柜,整个人失去支撑,狼狈地跌坐在地。
枪机传来冰冷的金属脆响,查尔斯双腿发软,裤裆洇开一片深色,难闻的尿臊味随之散开。
“立刻将查尔斯及其团队驱逐出境,收回所有医疗权限,终身禁止他们踏入我国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