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走到陆寒霆面前,拱手行礼,随后又看向苏悦。
“你们回来得很及时,若再晚片刻,主库大门就要挨炮了。”
苏悦转身看向那两辆重火力车,眸色冷了下来。
“把车和征用令一并封存,慕容家受伤的人先送去内院治疗。”
管事应声带人行动,雪豹队员也开始分组清点车辆与人员。
药山外沿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伤员的呼吸声、军靴踩过碎石的声响,以及远处旋翼缓慢回落的轰鸣。
苏悦站在山门前,确认所有枪口都已离开她的方向,才转身看向陆寒霆。
“你受伤了吗?”
陆寒霆没有回答,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苏悦的肩膀撞上他的胸口,闻到他衣襟上残留的硝烟味,手掌也按住了他背部。
“这里还有人。”
“我知道。”
“陆寒霆。”
“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避开了她的伤处,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找到了落点。
苏悦没有再推开他,她把脸贴在他肩侧,听着那道稳定的心跳,眼底的冷意慢慢退了下去。
“你故意骗我病危,还真的把自己弄得满嘴血。”
“你先用死亡吓我,我只是在配合你的安排。”
“我留了暗号。”
“暗号只能证明你活着,不能让我不怕。”
苏悦抬头看他,眼底浮出疲惫,随后用手指碰了碰他唇角已经洗净的伤痕。
“回去以后,我给你检查。”
“只检查?”
“看你的表现。”
陆寒霆低头贴近她的额头,呼吸压在两人之间,语气里带着压住不发的情绪。
“你欠我的补偿,我会一项一项取回来。”
苏悦没有躲开,只伸手按住他的胸口。
“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再谈你的账。”
陆寒霆看着她,最终低低应了一声,随后松开手臂,转身下令封锁山路。
叛军士兵在雪豹与慕容家护卫的看押下排成两列,所有武器被集中装入封存箱。
孙副军长被抬上担架,双腕被固定,仍然不断辱骂苏悦与陆寒霆。
没有人回应他的叫喊,负责押送的队员直接将他的嘴堵住,随后把人送进临时羁押车。
慕容白带人检查主库,确认药种与账册没有损失,才返回山门向苏悦复命。
“苏姑娘,药山还在,东西也都在。”
苏悦点头,目光却落向陆寒霆。
“你们从北部赶来,军区那边不会没有动静。”
“动静已经开始了。”
陆寒霆抬头看向北方,神情重新恢复冷峻。
就在这时,远在京城军区暗室的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京城军区暗室内,老鬼正站在一排文件柜前,手里捏着一份尚未销毁的调令底稿。
桌面上的军用电话突然响起,铃声连续刺破房间里的沉寂,让他抬头看向墙角的时钟。
他没有立刻接听,直到铃声响到第七次,才伸手拿起话筒。
“说。”
电话那头没有立即传来完整的汇报,只有急促的喘息与杂乱的车辆声。
老鬼的眉头缓缓压下,听见对方终于说出江南失守、孙副军长被捕,以及苏悦活着现身的消息。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僵住,桌边那只紫砂壶被碰落在地,碎片散了一圈。
“你再说一遍。”
对方把情况重复了一遍,还提到陆寒霆已经率领雪豹主力控制药山外沿。
老鬼没有回应,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下一刻便偏头吐出一口血。
血迹落在桌面文件上,染湿了那份由他亲手起草的接管草案。
他扶住桌沿,身体向后晃了几下,最终跌坐在椅子里,眼神落在那只碎裂的紫砂壶上。
京城暗室的门外,几名暗线人员听见动静,却没有人敢贸然进来。
老鬼抬手抹去唇边血迹,重新拿起那份江南征用令,手指沿着自己的印章缓慢划过。
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自己如何利用权力伪造军令,又如何亲手把人马送进苏悦布置的包围圈。
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军区调查一旦开始,所有暗线都会被顺着文件和通讯记录拔出。
老鬼猛地起身,拉开墙边的暗柜,把几本账册、两只密封盒与一部备用电台塞进皮箱。
皮箱底部藏着海外接头名单,名单上的代号与密码一旦落入调查组手中,深海组织在华夏的联络线就会被撕开。
他又走到文件焚烧炉旁,将几张关键纸页塞进火口,随后按下通风阀。
火焰刚刚升起,暗室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老鬼停住动作,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目光落向紧闭的铁门。
“谁?”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锁芯被解开的声音,以及第二道门栓落下的沉响。
下一刻,铁门被推开,蔡部长带着军委调查组与警卫队走进暗室。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让人先搜查,只把一份密封文件放在老鬼面前。
“老鬼,放下武器,接受审查。”
老鬼盯着蔡部长,眼底浮出一层阴沉。
“你凭什么进我的办公室?”
“凭苏悦从江南同步回来的铁证网络,凭你亲自签发的伪造征用令,也凭刚才那通已经被记录的电话。”
蔡部长抬手,身后的调查员立刻接管暗室内的通讯设备与文件柜。
老鬼退到桌边,手枪仍然握在手里,却没有再举起来。
“她诈死设局,证据本身就有问题,军委没有理由只听她一个人的说法。”
蔡部长打开密封文件,里面放着老鬼与孙副军长的录音、转账记录、车辆追踪报告与多名暗线的口供。
“这些材料来自十七名被控制的暗线人员,录音经过三组技术部门复核,转账走的是你亲自批准的军费账户。”
老鬼的眼神逐渐发紧,他看见最上面那张清单,自己的姓名与隐藏职务已经被标注在第一行。
“你们什么时候拿到这些东西的?”
“你以为接管科研院时搬走的账本,真的能替你遮住痕迹吗?”
蔡部长的语气没有提高,却让暗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账本边缘有追踪标记,转交给你的每个人都留下了通讯记录,你下令接管的那一刻,名单就已经送到了调查组手里。”
老鬼看向桌上燃烧未尽的文件,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夺权,只是把潜伏多年的关系交到苏悦手中。
他抬手把皮箱推向身后,试图靠近墙角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