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坚定地认为李莲花就是李相夷,萧秋水还想要与他争论,被李莲花给拦下了。
“他说是就是吧,何必跟他计较气了自己。”
说罢,李莲花走到一旁的地牢门前,蹲下身子,目光落到最近的一个男子身上,随即抱拳晃了晃,不甚走心地道了一句,“暂借阁下一物。”
说罢,伸手扯掉那人的发带,接着又从他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
发带用来绑人,布块嘛,自然是一会用来擦拭剑上的血。
李莲花不停地用言语试探他们的目的和背后之人。
看着心平气和反应淡淡的李莲花,裴元有些不解。
“你真的是李相夷?”
裴元眸中泛起一丝疑惑,李相夷素来正直,做事黑白分明,对于作恶多端之人从不肯饶恕。
“云彼丘给你下了碧茶之毒,你不杀他?”
该信的人没信,李莲花自然也就不辩解了,正好借着之前的身份试探消息。
“杀啊,怎么不杀,若是李相夷,不只云彼丘,他还会杀了所有辜负他的兄弟爱人,甚至就连金鸳盟的笛飞声、药魔、角丽谯都不会放过——”
说到这儿,李莲花顿了顿,察觉到对方的反应,话锋一转,“不过李相夷最恨最想杀的应当是角丽谯,恨不得挫骨扬灰,毕竟碧茶之毒可是她交给云彼丘的,也是她蛊惑了云彼丘不是吗?”
提到角丽谯,裴元瞬间激动起来,这人李莲花心中有了答案。
接着,李莲花开始依据这人的反应来推测他们的目的。
很快便推断出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炼制某种能够控制人的药物或者东西。
只可惜,裴元担心李莲花真的猜出来,当即便服毒自杀了。
李莲花轻叹一声,抽出刎颈站直身子。
看到李莲花手上那微微泛着蓝光的长剑,当即瞪大眼睛一副惊叹且不敢相信的模样,“花花,这剑竟然会发光啊!”
】
看着天幕中的李莲花熟练地从别人头上取发带,展云飞不由得沉默,果然是李相夷,即便是过了这么久,某些习惯还是未变。
看到李莲花不仅扯了那人的发带还割了对方的衣服,展云飞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
十年前,他曾与李相夷打赌输了发带,幸好那时候对方还好心地给他留了一身完好的衣服。
“李大哥可真厉害,仅凭几句话便依照对方的反应探寻了大概!”看着天幕中沉稳冷静的李莲花,苏小慵忍不住感叹。
当众人听到李莲花说,若是李相夷会杀光所有辜负他、伤害他的人,众人不由得沉默。
这样的沉默是因为这个曾经是李相夷如今是李莲花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那么做。
四顾门这边。
“呜呜门主……”
“杀!都杀了!”
“门主,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门主,四顾门的兄弟,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群混蛋!”
又一番殴打,再次上演,被充当沙包的[佛彼白石]、佛白石等人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从头到尾都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
金鸳盟这边。
沉默过后,有人轻声打破了沉默。
“若换作我,我肯定会杀光所有人!”
“如果我是李门主,不只是那些背叛之人,就连金鸳盟我也得一个个都给解决了,如此才能消除我的心头之恨!”
“那什么,咱们好像也是金鸳盟的一员……”
“抛开立场不谈,李门主要杀的这些人,我都支持!”
“不是我想背叛金鸳盟,实在是药魔和圣女他们做的事情太不地道了。天下第一诶,怎么能这么憋屈侮辱的死去?!”
……
“你明明也是恨的,为什么不杀呢?”
李相夷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
“刚开始确实是恨的,但后来我发现,恨太累了,也太浪费时间了,我要忙着种菜、忙着浇水、忙着做饭、忙着养活自己,看似生活平淡,但做这些其实很累的。”李莲花笑着道。
李相夷沉默,所以说,那时的他不是不恨,而是没力气去恨了,努力活下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心力。
“如果有机会,我想尝尝你的厨艺。”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好啊~”李莲花眼睛一亮,面上带着开心欢喜的神采,“我的厨艺还不错的,绝对比那个李莲花做的好,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相夷微微弯起唇角,点了点头,“好。”
【此时的刎颈剑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微不可察的蓝色光芒。
他素来惯用少师,使用刎颈的次数屈指可数,第一次在于东海之上,而这第二次便是今日,亦是第一次知道刎颈会泛蓝光。
为什么?
是因为饮了血吗?
“这把剑叫什么?是用什么铁铸造的,竟然还会发蓝光?”萧秋水好奇道,一脸的羡慕。
李莲花摇了摇头,“这把剑名为刎颈,是我师兄所赠。”
对此,萧秋水很了解,如此神兵,定然不是寻常的凡铁所铸,“绝对是非常稀有的材料,比如什么寒铁、玄铁、天外陨铁等等这些难寻的绝佳好材料!”
“天外云铁……”
李莲花手一抖,目光有些茫然的落到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刎颈上。
他所知道的天外云铁倒是有一块,便是那贺家的云铁,若刎颈真的是云铁所铸,师兄为何会有贺家的云铁?还有那贺家三郎惨死在洛阳城外……
在某一瞬间,李莲花突然有种自己好似被浓浓白雾紧紧包裹着看不透一切的感觉。
师兄啊师兄,当年之事,你是否有些事情一直瞒着我呢?】
四顾门这边。
“糟糕了!少门主发现了刎颈泛蓝光,门主他不会猜出自己被单孤刀骗了吧?!”
“别啊!门主啊,咱能不能先想办法把毒解了再去查其他事情。”
“该死的单孤刀!”
“呜呜门主脸色好难看,可千万别毒发啊!”
“门主别想了,咱别想了好不好呜呜~”
……
前排。
看着面色苍白似是受了打击的李莲花,李相夷忍不住红了眼,他伸手摸向腰间,触碰到的是一柄柔韧冰凉的软剑。
那把剑,正是刎颈。
这是一把沾着贺家之人血肉炼制出来的一把剑。
剑虽无辜,但赠剑之人却让他不得不恨、不得不怨,恨单孤刀心狠,杀了贺家满门,怨自己没能发现单孤刀的不对劲护好贺家幼子。
“唉~”
一声叹息传来,下一秒头顶便多了一个温热宽厚的手掌,李相夷心中繁乱的思绪一滞。
“不怪你,怪只怪单孤刀善于伪装,如今的你太年轻,人心复杂难测,看不清很正常。”李莲花放柔声音安慰道。
李莲花虽字字句句皆是对李相夷的恨,可真正见到李相夷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在迁怒。
他固执地将一切过错都推到李相夷身上,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固执傲慢呢?
人无完人,即便是天下第一的李相夷,也不过只是一个少年,也会有犯错的时候。
“我知道。”李相夷垂下眼眸,抿着唇道。
李莲花说的这些他知道也明白,他知道这些过错不该揽到自己身上,所以,他知道的。
他只会以此为戒,变得更加的沉稳冷静,更加周全地去对待一切。
他是李相夷,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这条路上会发生什么,他都会坚定地走下去,只因他是李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