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捂住兕子的小嘴。
“兕子,那两个字不能说。”
兕子被捂着嘴,大眼睛扑棱扑棱地转,含混不清地“唔唔”两声。
叶枫一松手,她立刻接上:
“为森么不能说鸭?”
叶枫:“不吉利。”
兕子:“什么叫不吉利鸭?”
叶枫张了张嘴。
要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小奶娃解释,她刚才那句话搁在大唐,约等于给全家下了道讣告?
长孙皇后解围到:
“兕子,我们不叫上天,叫飞起来。”
兕子歪着脑袋,不依:“可系小囊君说过,天上住着神仙鸭。窝们去找神仙,不就系上天么?”
长孙皇后:“话是这么说。”
兕子小脸一扬,更理直气壮了:
“那窝没说错鸭。”
“窝们就系上天啦.....”
长孙皇后扶额。
李承乾在过道那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硬是把笑憋回了肚子里。
李泰就没这份修养了,捂着嘴“嘿嘿嘿”笑了半天,笑得耳塞从耳朵里掉出来一颗。
结果李世民一个眼刀扫过去。
李泰的笑声“嘎”一声就停了,手忙脚乱去捡那颗耳塞,一脸“阿耶我什么都没听见”的乖巧相。
...................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引擎的轰鸣声稳定下来。
变成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像一头巨兽在云端打呼噜。
公务舱一共二十二个座位,他们坐了十八个,剩下的四个空着。
空乘小姐姐们忙完安全检查,也退到其他舱去了,整个客舱安安静静的,就剩下他们。
李泰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在说话:
“阿耶,你有没有觉得耳朵不对劲?”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头掏耳朵,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表情逐渐迷惑(⊙_⊙)。
李世民正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闻言点了点头:
“有!耳朵里像堵了一团什么东西。”
“对!就是那种感觉!我还以为就我这样呢!”李泰像找到了知音,声音都高了半个调,“还有点儿疼,闷闷的,咽口水都不管用。”
李承乾坐在李泰旁边,已经把耳塞摘了。
他闭着眼,手指按着太阳穴,脸色不太好看:
“不止耳朵闷,我头也有点儿晕。”
“晕?”李泰转头看他,一脸幸灾乐祸,“大兄你晕机?”
“不知道是不是晕机,就是不舒服。”李承乾睁开眼,瞪了他一下,“你别笑得那么开心。”
李泰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没有笑,我这是关心你。”
后面的安康公主也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难受:
“我耳朵也堵堵的,还有点想吐……”
李治从过道另一边探过头来,脸色也有点发白:
“我也晕,感觉心慌慌的,像悬在半空没有着落。”
“你本来就悬在半空。”李泰嘴欠了一句。
“你别说他,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承乾又瞪了李泰一眼。
李泰闭上嘴,但马上又张开了:
“不是,你们都有感觉啊?那兕子呢?兕子怎么一点事没有?”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靠窗的位置。
兕子正趴在舷窗上,小脸贴着玻璃,两只小脚悬在座椅上晃来晃去,跟荡秋千似的。
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看了一眼。
“啊?”
“泥们叫窝?”
李泰问道:
“兕子,你耳朵不闷吗?”
兕子眨了眨眼,认真感受了一下,然后摇头:“不闷鸭。”
“不疼?”
“不疼鸭。”
“不晕?”
“不晕鸭!”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什么感觉都米有!”兕子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小胸脯,一脸“窝超厉害”的骄傲。
李泰的脸黑了。
长乐公主坐在兕子后面一排,一直安安静静没说话。
此刻她也带着点困惑:
“我…我也没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看向长孙皇后:
“阿娘,你呢?”
长孙皇后面色如常,甚至还端着一杯温水在喝。
闻言轻轻放下杯子,微笑道:
“我也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飞机上有嗡嗡的声音,耳朵稍微有点堵,但没你们那么严重。”
“我也没太大感觉。”李世民坐直了身子,表情带着几分得意,“就刚才起飞那一下有点闷,现在已经好了。”
说完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
李泰不服气:“阿耶,你刚才摘耳塞的时候不是说耳朵疼吗?”
“我说的是有点闷,没说是疼。”李世民面不改色地修正了自己的历史记录。
李泰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叶枫求助:
“叶枫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有的人晕有的人不晕?是不是跟体质有关系?还是跟坐的位置有关系?还是...........”
“随机的。”
叶枫就说了两个字。
李泰:“什么叫随机?”
“就是看运气。”叶枫把手机收起来,难得耐心地解释:
“坐飞机晕不晕、耳朵闷不闷,跟个人体质、气压变化、飞行高度都有关系。有些人天生耳咽管调节能力强,气压变化对他没影响;有些人就不行,耳朵闷、疼、头晕、恶心、心慌,各种反应都有。”
他指了指兕子:
“像兕子这种,就是属于调节能力强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又指了指李承乾:
“像高明这种,就是调节能力弱一点的,耳朵闷、头晕。”
“那我呢?”李泰追问。
“你属于中间偏弱,耳朵闷,但不至于太难受。”
李泰脸色稍霁,至少比李承乾强。
“那我呢?”李治探过头来。
“你也偏弱。”
李治缩回去了。
“那阿娘怎么也没事?”李泰不服气,“阿娘不应该是偏弱吗?”
长孙皇后笑了笑,没说话。
李泰还想问,兕子已经转回头去继续看窗外了。
她趴了一会儿,忽然又转过头来,小脸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震惊:
“小囊君!泥快看!房子变得好小鸭!”
众人闻言都往窗外看。
舷窗外,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地图。
高楼大厦变成了积木,街道变成了细细的线条,汽车变成了蚂蚁。
再往远处看,麦田和村庄像一块块拼布,一块绿一块黄,中间偶尔有河流闪过,在阳光下很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