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这次的生理期过得十分平静。
没有腹痛，没有精神力骤降，也没有半夜饿得想去敲谁的门。
赫连铮那边同样消停下来。
白虎不用在训练途中捂着肚子蹲下。但他依然照三餐慰问桑妩。
【肚子疼吗？】
【想吃什么？】
【要不要我过去？】
赫连铮怀疑他们之前只存在于生理期的奇妙共感关系，突然消失了。
不然整个生理期怎么会一点都不难受呢？
难道说，以后他就再也无法再体会桑妩的感知，无论桑妩快乐或悲伤，感到疼痛或饥肠辘辘，都不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了？
一直没有等到桑妩的回复，赫连铮发来一只垂头丧气的白虎表情。
【桑妩，你到底肚子痛不痛啊？】
【快告诉我啊！】
刚参加完训练拿起终端的桑妩盯着看了一会儿。
心想，这人到底希望她疼，还是不疼？
精神力稳定后，机甲训练顺利得出奇。
学院维修组为紫紫装上了新的左臂，但那些经过祁雾调整的线路，其他维修师不敢擅自动。桑妩只能先用制式机甲训练，等狐狸回来再说。
个人赛即将恢复。
桑妩每天上完课便去训练场，将之前的对战记录重新练一遍。
SSS级精神力让许多原本困难的动作变得简单。她不必再计算每一分消耗，也不用担心比赛中途突然枯竭。
训练结束，桑妩习惯性地往场边看。
那里空荡荡的。
她打开终端。
祁雾依然没有回复。
仿佛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不行，她得再去找赫连朔问问。
训练告一段落，桑妩空出半天就打车去了军部。
门外的副官认得桑妩，确认里面没有开会，便直接替她放行。
桑妩推开门。
赫连朔坐在办公桌后，军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衣袖口挽到手肘。桌面上摆着几份帝都安全排查报告，旁边的茶一口没动。
墨绿色眼睛落到她脸上。
赫连朔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银黑军装一丝不苟，领口扣到最上方，绶带从胸前垂落，黑银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像她在嘉年华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桑妩走到桌边，伸手碰了碰面具。
“怎么还戴着这个？”
“我现在不是可以帮你了吗？”
赫连朔握住她的手。
“现在局势混乱，低调一些比较好。”
桑妩很快明白了。
赫连朔的污染成年累月。可最近他不但没有继续恶化，精神力反而逐渐稳定。
帝国根本没有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安抚师。
一旦他公开摘下面具，所有人都会追查替他治疗的人，最后查到桑妩身上。
他继续戴着，不是为了隐藏自己。
是为了隐藏她。
赫连朔合上终端，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没有祁雾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除了祁雾，你还能问什么？”
语气听着平静。
桑妩却听出小熊猫不高兴了，不禁有些心虚。
她绕过办公桌，直接坐到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肩颈。
“我是来看你的，小叔。”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
桑妩满意了，隔着面具亲了亲他，又沿着面具边缘吻到露出的唇角。
赫连朔没有再由着她胡闹。
他扣住她的后颈，吻了回来。
桑妩被他吻得向后仰，手掌撑住桌面，碰乱了刚刚整理好的文件。
男人索性将文件全推到另一边。
桑妩看着那叠险些滑下桌面的报告，忍不住笑。
“等会儿找不到，别怪我。”
“嗯。”
桑妩的手指顺着少将肩章滑向领口，挑开最上方的金属扣。原本严整的军装被她扯出一道褶皱，领口露出一小片皮肤。
她摸了两下。
赫连朔的呼吸沉下来。
“小叔穿成这样，是不是故意给我看的？”
“今天有会议。”
“我不信。”
桑妩说完便想从他腿上下去。
腰间的手没有放开。
赫连朔握住她的腰，迅速将她转了过去。
这个动作熟悉得很。
桑妩双手撑住桌面，回头看他。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种？”
赫连朔从身后贴近。
银黑军装覆上她的后背，肩章擦过发丝，冰冷的绶带垂到她手边。男人戴着面具，制服仍穿得整齐，扶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半点克制。
“腻了？”
桑妩察觉到抵在身后的热度，耳根跟着发烫，嘴上仍不肯服软。
“我想看你的脸。”
赫连朔顿了几秒。
桌上的文件被推开。
桑妩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从身后压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纸张散落一地。
她抓住桌沿，回头瞪他。
“不是要开会吗！”
“没到点。”
赫连朔答应得痛快，俯身吻住她的后颈。
桑妩肩膀一颤，刚才还想说的话，转眼便忘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少将。”
裴曜的声音响起。
“会议提前了，还有一分钟我们这边就要接入视频。”
赫连朔没有回应。
桑妩抿住笑，推了推他。
敲门声再次响起。
桑妩从他怀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环顾四周。
沙发离门太近，休息室在办公室另一端。现在走过去，开门的人一定会看见。
桑妩索性往宽大的办公桌下一蹲。
赫连朔低下头。
“做什么？”
“你办正事。”她朝他摆摆手，“当我不在。”
赫连朔沉默片刻，重新坐回椅子。
桑妩藏在桌下，仰头看见他尚未平复的呼吸，忽然觉得这个位置很有意思。
男人扣好领口，将被她扯开的地方遮住。
“进。”
裴曜拿着终端走进来，会议设备放到桌前，又在四周展开一块虚拟光屏。
“今天是视频会议。谢家、赫连氏族、圣域与军部都会派人参加，皇庭那边也接入了。”
桑妩藏在桌下，听见这么多人，顿时觉得自己躲对了。
裴曜调整镜头。
画面只拍到赫连朔的上半身与桌面，宽大的办公桌下方完全处于死角。
“少将，设备调试完成。”
“嗯。”
裴曜转身离开。
房门合拢，虚拟屏幕也在同一时间亮起。
数十个小窗口依次展开。
军部高层、各大家族代表与圣域成员出现在画面中。有人尚在交谈，有人低头整理资料，谢明昭也坐在其中。
赫连朔打开麦克风。
“开始吧。”
桑妩靠着桌壁，抬头看他。
少将戴着黑银面具，肩章端正，军装扣得一丝不苟。坐在镜头前时，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还把她压在桌上亲。
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得桑妩心里发痒。
会议讨论的是帝都安全排查与皇帝制造虫洞的证据。
一名军部官员正在汇报：
“现有记录可以证明，多处虫洞残留着相同的精神力，但皇庭坚持认为直播中的对比数据经过篡改。”
赫连朔垂眼查看文件。
桑妩抱着膝盖蹲了一会儿，腿渐渐发麻。
她换了个姿势，膝盖不小心碰到赫连朔的小腿。
男人没有低头。
桑妩仰脸看了看他，伸手在他小腿上挠了一下。
没有反应。
她往大腿挠去。
赫连朔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墨绿色眼睛仍注视着会议画面。
桑妩来了兴趣。
她的手掌顺着军装长裤向上，在他紧绷的大腿上摸了两下。
赫连朔翻动文件的动作停住。
屏幕里的军官问：
“少将，您认为调查应该继续？”
“所有原始数据送交三方机构，分别验证。皇庭不得单独接触证据。”
他的声音听不出异常。
桑妩无声地笑起来。
这么能忍？
她往前挪了挪，恶作剧般朝他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让军装布料随着呼吸轻轻陷下，又重新贴回去。
赫连朔的腿部肌肉绷紧了。
桑妩抬眼。
男人仍坐得端正，只是下颌比刚才更紧，搭在桌面的手也慢慢收拢。
画面里，皇庭代表沉下脸。
“少将，这样做是否意味着，近卫军也开始怀疑陛下？”
赫连朔没有立刻回答。
桌下，桑妩的手已经顺着他的大腿内侧向上，隔着军装布料，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
她清楚地感觉到掌心下的变化。
赫连朔终于低头。
桑妩仰着脸，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虚拟会议里的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赫连朔抬起手，暂时关闭麦克风。
下一秒，他扣住桑妩作乱的手腕，压到自己膝侧。
“桑妩。”
声音压得极低。
桑妩用口型回答：
那我现在出来？
赫连朔看了她两秒。
桌上的会议提示开始闪烁。
皇庭代表再次问：
“赫连少将？”
赫连朔重新打开麦克风。
“近卫军守卫的是帝都，不是个人或家族。”
他说话时，依然握着桑妩的手腕。
“如果皇庭问心无愧，就更应该允许公开调查。”
屏幕里的谢明昭端起茶杯，挡住了唇边的笑。
她大概看出了赫连朔今天有些不对。
却没想到，真正的问题藏在桌下。
桑妩被抓住一只手，另一只手依然自由。
她俯身靠近，隔着军装布料，在刚才碰过的位置落下一吻。
赫连朔的呼吸断了一拍。
桑妩还没来得及得意，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便收紧了。
屏幕上，下一名军官开始发言。
赫连朔重新看向会议，神色恢复如常。
只有桑妩知道，他的身体远没有表面这样平静。
她安分了不到半分钟，又忍不住伸出手。
这一次，赫连朔直接扣住她两只手腕，一并握在掌中。
桑妩动不了，只能靠在他膝边等会议结束。
会议持续了二十分钟。
最后一名参会者退出。
虚拟窗口依次熄灭。
赫连朔确认通讯彻底断开，才关掉会议设备，然后朝桌下看来。
桑妩抬头冲他笑。
“少将定力真好。”
赫连朔垂眼看她。
“出来。”
“腿麻了。”
他俯身，将桑妩从桌下抱出来。
桑妩刚坐上桌沿，便被翻过身，重新压在散乱的文件上。
赫连朔从后方贴近，握住她方才作乱的那只手，按到桌面。
冰冷的绶带垂下来，擦过她的手腕。
桑妩回头。
“刚开完会，不是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吗？”
赫连朔俯身贴近她耳侧。
“现在，处理你的事。”
等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天色已经暗了。
桑妩趴在赫连朔怀里，连手指都懒得动。
少将替她整理好衣服，又将弄乱的长发拢到身后。
“我要吃饭。”
“带你去。”
桑妩脚刚落地，腿便软了一下。
男人及时揽住她。
她靠在他肩上，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赫连朔任她咬，没有躲。
桑妩松口时，军装领口旁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下次，你还藏在桌下吗？”
桑妩闭嘴。
办公室门打开。
裴曜正抱着一叠文件经过。
看见两人，他脚步没有停，只将目光转向走廊另一边。
桑妩若无其事地挽住赫连朔。
等裴曜走远，她才低声问：
“裴曜是不是都知道？”
“可能。”
“那你怎么这么平静？”
赫连朔低头看她。
“他又不敢说。”
桑妩心想，好大的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