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开启，冷风迎面灌了过来。
落地窗碎了大半，玻璃散在地毯上。墙面裂开，矮桌翻倒，地上有几道已经干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墙边。
那里留着一片焦黑。
桑妩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就在这里。”
黎霜指向那片痕迹。
“祁雾倒下以后，身上的火还在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等火灭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
“就什么都没有了。”
桑妩走过去，蹲在焦痕旁。
一阵风从破窗吹入，地上的灰烬打了个旋，落到她鞋边。
她伸手碰了一下。
指腹沾上一点黑色。
黎霜从包里取出一件东西，双手递过来。
“祁雾的终端。”
外壳已经烧得变形，屏幕裂成几块。又旧又破，因为祁雾不太舍得花钱。
桑妩按住启动键。
没有反应。
“打不开了。”黎霜说，“我试过。”
桑妩有些不理解。
“不会啊。”
她说。
“祁雾那么聪明。”
刺杀失败，就换个名字，换个地方，重新赚钱，重新准备。他修得好机甲，骗得过特勤司，十二年都熬过来了，怎么会把自己烧在这里？
“没杀成皇帝，就这么死了？他才不会做这种亏本的生意。”
黎霜望着她，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对不起……”
桑妩被她哭得脑仁发胀。
但无论怎么想，祁雾怎么会被自己的狐火烧死？
桑妩握着终端，问：
“皇帝也看见了？”
黎霜点头。
“他一直在旁边。”
“什么反应？”
“最开始很害怕，护身的金光一直没收。后来火灭了，祁雾也不见了，他才……”
黎霜吸了吸鼻子。
“他好像松了口气。”
“这不就得了。”
桑妩立刻接过话。
“金蝉脱壳啊。”
似乎终于替这件事找到了一个说得通的解释，桑妩语速也快了起来。
“皇帝以为祁雾死了，特勤司就不会再追着他找。祁雾一定是藏起来了，等风头过去。”
“可是我看着他……”
“你看见他被火裹住，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桑妩望着她。
“那狐狸那么会骗人，骗过你，也骗过皇帝，有什么奇怪的？”
黎霜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风又吹了进来。
桑妩下意识将终端往掌心拢了拢。烧裂的外壳硌着皮肤，冷得一点温度也没有。
她刚找到的那个解释，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可她不愿再往别处想。
“肯定是这样。”
桑妩喃喃自语，就像要把自己说服。
当晚，桑妩打开了那段在网上到处流传的视频片段。
那段直播被反复转发，质疑声很快传遍帝国。
士兵公开战斗记录，医师拿出伤员名单，遇难者家属翻出保存多年的照片。越来越多的证据，与祁雾留下的记录相互印证。
皇庭删掉一份，便有更多人重新发出。
有人沿用祁雾的称呼，将自己的名字改成“真相追寻者”。
随后是成千上万个人。
祁雾没有再出现。
可他追了十二年的真相，如今有无数人接着追问。
“那些虫洞，究竟是谁制造的？”
“请陛下公开回答，接受调查。”
……
桑妩不禁心想，祁雾这招也太厉害了。
但是他人到底去哪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