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剥完花生,炉子要用来炖汤,盛屹川让她去堂屋看电视。
“时愿,去吧,你第一次来,不用你帮忙,家里人多,我也没有多少活干。”
孟晚晴已经很熟练地把称呼从二弟妹转换成了直接叫名字,这样显得没那么生疏。
然后去帮盛母切菜了。
姜时愿来到堂屋,堂屋里只有盛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大概是家里人多,盛家的沙发很宽敞,呈L型围着茶几,旁边还有三个单独的老虎椅。
盛父就坐在边上靠窗的老虎椅上,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
和秦教授那种带红花的朴素大搪瓷杯不同,盛父的杯子是一只带盖的白瓷茶杯,要小一点,高一点。
见到姜时愿进来,盛父视线从报纸里抬起来,主动开口道,“坐吧,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不用拘谨,你在东省怎么生活的在这也怎么来就行。”
盛父虽然语气很淡,总带着公事公办的那种严肃,却也没有为难姜时愿。
盛父虽然在家里很少表态,但身上总带着一种犀利的权威。
姜时愿应了一声,在就近座位上坐下。
电视是开着的,正放着红色抗日连续剧,这时候的电视剧,基本都是这种题材。
姜时愿坐下后,就没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面对这个比自己还话少的儿媳妇,盛父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些年他在单位开会做报告,一讲两个钟头不打磕巴,但却没碰到过自闭症,也不知道自闭症具体有什么症状。
但他觉得姜时愿今天的行为表现还是比较偏正常的,思来想去,他才开口问道,“你在卢洋研究所……是做哪个方向的?”
姜时愿视线落到盛父手里的《人民日报》上,她能看到的背面正中间标题就是:我国海域雷达系统升级继续推进……
沉默了下,她答道,“很杂。”
这话落在盛父耳中,就如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属于刚进研究所打打杂、跑跑腿的。
他语气稍微放慈和了些,“刚进研究所是这样的,不急,沉下心来,好好跟老师傅学,多问多看,一步一步来,总会有学到本事的那天。”
姜时愿不太理解地眨了眨眼睛,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嗯。”
一个字落下,气氛又短暂陷入安静。
盛父见姜时愿视线还盯在他的报纸上,低头看了看手里摊开的报纸,说,“你要报纸吗?那边还有,上面也有些书,你想看的话可以自己去找。”
盛父示意了一下墙根的书架。
姜时愿顺着视线看过去,这才看到绿植后面有一排书架,地上还放着一个小刊,上面码放着一些杂志和报刊。
比起看电视,显然报刊杂志的吸引力更大。
姜时愿说了“谢谢”,起身去书架找书。
姜时愿找了本科技杂志看。
盛父看了一眼,也不觉得意外,又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电视剧放着,两人一人坐在沙发一边,各自看着手里的报纸报刊,谁都没有再说话。
厨房那边,有了孟晚晴、盛屹舟帮忙,外面还有盛屹川和盛怀谦,盛母就闲下来了。
厨房就那么点大地方,也挤不下那么多人。
盛母把围裙脱下来,道,“你们忙,我去堂屋。”
盛屹川提着水桶进来,正好撞见盛母往堂屋走,想到母亲之前对姜时愿的不满,有些担忧,忍不住拉住了盛母。
“妈,时愿她不爱说话,也没什么和人相处的经验,你……别为难她。”
盛母一听这话心里不舒服,说得好像她是恶婆婆似的。
没好气地瞪了盛屹川一眼,“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盛屹舟从厨房里探出头,挑眉打趣,“二弟也知道护着人了?”
盛屹川绷着唇,看着盛母的背影,眉头微拧。
孟晚晴端着铺好姜片的砂锅出来,安慰道,“二弟别担心,母亲早就消气了,昨晚还特意做了新鲜的栗子饼呢。”
盛屹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其实并不觉得她妈能为难到时愿,他更怕时愿感到不舒服了会回研究院,毕竟她对什么都淡淡的,可有可无。
堂屋,盛母把姜时愿带来的黄桃罐头放到茶几下,对姜时愿说,
“时愿啊,听屹川说,这些东西都是你带的?下次不用准备这么多了。”
茶几下面还堆放着盛屹川寄回来的其他一些年货,被盛母分类码放着。
盛母的态度始终不冷不淡,姜时愿不知道她是真的觉得太多还是变相的疏离,她思考了一秒,认认真真点头,回了一个“好”。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客套。
如果是在工作上,她或许能说上两句,但这种态度不明的场合,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屹川一家人对她来说都是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她并不了解她们,虽然并不会紧张,但也不太会主动找话题。
盛母坐在姜时愿对面,看着姜时愿澄澈平静的眼神,和盛父陷入了同样的僵局。
她煮汤的时候,就悄悄观察着和盛屹川、孟晚晴坐在炉子边的姜时愿。
话没几句,过分安静,和盛屹川也没有什么互动,也不知道第一次来她家紧张的,还是自闭症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虽然盛屹川说姜时愿自闭症好了,但她毕竟不知道姜时愿好到什么程度了。
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问点什么。
一般这种情况,会问点女方家里的事情,但是时愿家里就剩她一个人,这种情况怎么问?
最后她干脆选择不问了,反正屹川这小子说姜时愿不爱说话。
她问得越多,说不定人家越不自在。
就当家里来了位客人。
她起身,去屋里端了栗子糕和一些瓜子糖果过来,推到姜时愿面前,道:“屹川说你喜欢吃栗子糕,喜欢你就拿来吃,不过不能吃太多,等会就吃饭了。”
姜时愿看了盛母一眼,虽然态度不明,但也还好。
“谢谢……”
姜时愿原本想说谢谢妈,但又觉得可能不合适,便打住了。
然后拿了一个栗子糕吃。
刚做不久的栗子糕比她之前吃过的更加酥脆,更加香甜。
盛母看着姜时愿小口小口吃得极为认真,心想这姑娘还挺识货的。
不像怀谦那个几个家伙,一边吃还一边嫌她做得太甜。
就是太安静了,屹川本来就是个性子闷的,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相处的。
不过屹川只是帮战友照顾照顾妹妹,大概也不需要怎么相处。
趁着这个功夫,她去到客房里,把房间收拾出来,准备给姜时愿睡,盛屹川那间也顺带收拾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