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时郁偏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一触即离。
车子在一处偏僻的路段短暂停靠,保镖下车巡查周边的间隙,鹿婉梨意念一动,两只小花豹便凭空消失在了鹿时郁的膝盖上。
空间里,那片柔软的黑土地上,两只小家伙被突如其来的环境转换吓了一跳,互相撞在一起滚了个跟头,然后迷茫地支棱起小脑袋,湿漉漉的鼻尖一耸一耸地嗅着空气中灵泉特有的清甜气息。
它们晃晃悠悠地循着气味凑到灵泉旁边,小心翼翼地把爪子伸进水里扒拉了一下,仿佛本能地知道这是好东西,吧唧吧唧喝了好几口,然后心满意足地趴在黑土地上,尾巴绕过来搭在自己的鼻尖上,打了个奶声奶气的嗝。
鹿婉梨感知着空间里那两只小家伙的动静,心满意足地收回意念,重新挽住鹿时郁的胳膊。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暮色渐浓的老城街巷,最终停在一家藏在小巷深处的餐厅门口。
这家餐厅门面极其低调,青石墙面上只有一块不起眼的铜质铭牌,上面刻着一行鹿婉梨看不懂的文字。
但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拱形天花板上的壁画描绘着星空和神话场景,每张餐桌之间隔着足够的私密距离,烛光在水晶杯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鹿时郁提前包下了整个二层露台。
多瑙河在脚下蜿蜒流淌,对岸老城区的灯火在夜幕中次第亮起,远处的教堂尖塔在暮色中勾勒出哥特式的剪影。
前菜是烟熏鳟鱼配松露油醋汁,主菜是慢炖小牛肉配野生菌菇,甜品是浸了当地蜂蜜的核桃千层酥。
鹿婉梨吃得心满意足,完全没有意识到鹿时郁看着她的眼神比烛光还要柔和几分。
从餐厅出来,鹿婉梨以为今天的行程到此结束,该回酒店了。
但车队并没有往回走,而是拐上了一条她完全不认识的路。窗外的街景从老城区的巴洛克建筑逐渐变成了开阔的郊区公路,两侧的白桦林在车灯照射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去哪儿?”鹿婉梨疑惑地转头。
“之前让魏中介联系的牧场主到了。”鹿时郁言简意赅,“你不是要买骆驼和马。”
鹿婉梨的眼睛瞬间亮了。
牧场位于沃尔德尼亚远郊的一片开阔谷地,背靠连绵起伏的丘陵,空气里弥漫着干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牧场主是个蓄着两撇翘胡子的中年男人,热情地领着他们看了马厩和驼栏。马是当地特有的山地马品种,体格不算高大但耐力极强,蹄子结实,适合各种复杂地形。
骆驼则是从中东引进的双峰驼,毛色光滑油亮,性情温顺,正趴在栏里悠闲地反刍,看到有人走近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鹿婉梨看得双眼放光,扯着鹿时郁的袖子叽叽喳喳,“马可以骑也可以拉货,骆驼耐力更强还能驮重物,两个都要!草料也得多囤一些,我看牧场后面那几垛干草就不错,还有精饲料和盐砖……”
鹿时郁对牧场主报了数量,眼都不眨地刷卡付账,又额外加购了配套的马具、鞍具、蹄铁、兽医药箱和一批应急草料。
等牧场主和帮工们离开之后,鹿婉梨走到马厩旁边,闭上眼睛,意念铺展开来。
空间升级后空着的那一笑个群山地,正好用来放马和双峰驼,连同那几垛干草和精饲料也一并收纳入库,整齐地码放在种植区旁边新开辟的饲料区。
马匹和骆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环境转换搞得有些发懵,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但很快就被灵泉散发出的清甜气息安抚了下来。
几只胆大的马试探性地走到灵泉边低头饮水,骆驼则慢悠悠地在黑土地上卧下来,开始反刍,对新家适应得比谁都好。
至于那两只小花豹,这会儿正趴在灵泉旁边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
忙完这一切,鹿婉梨忽然想起一个事,转头问鹿时郁:“对了哥,武器和石油的交易时间定下来了吗?”
“三天后。”鹿时郁靠在车门旁边,“石油走海运,手续已经办好了,到时候直接收进你空间。武器在另一个仓库交易,伊万的人会把货运到我们租的那个仓库,当面验货。”
鹿婉梨点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空间里的库存。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别的末世囤货文主角都是省吃俭用精打细算。
她跟着大反派倒好,直接把末世过成了跨国购物狂欢节。
“那这三天我们干什么?”她问。
“还有点东西要买。”
“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鹿婉梨没多想,弯腰上了车。
车队再次驶入夜色,沿着郊区公路一路疾驰,她靠在鹿时郁肩上打盹,半梦半醒间感觉车子停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车停在了一条她从没来过的街上。
街面不算宽,两侧的建筑大多是三四层高的老式公寓楼,底层开着各式各样的店铺,虽然已经临近深夜,但这条街上的店铺似乎还在营业,霓虹灯光透过车窗玻璃投射进来,给车厢里染上一层暧昧的粉紫色。
鹿婉梨揉了揉眼睛,透过车窗往外面看了一眼。
旁边一家店铺的橱窗里没有陈列任何商品,只有深紫色的丝绒帷幔半遮半掩地垂落,门口亮着一盏很暗的小灯,映出一个她不太认得的外文单词。
她正想问这是哪儿,鹿时郁已经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替她拉开了车门。
“下车。”
鹿婉梨狐疑地跟着他走进那家店铺。自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空调的凉意裹着一种极淡的香氛扑面而来,很奇怪的甜香。
灯光是刻意调暗的暖调,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展示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她一时没看出用途的精致物件。
某种光泽柔和的硅胶制品、做工考究的皮革件、以及几件挂在模特架上的衣物。
那些衣物款式很特别,材质有丝绒的也有薄纱的,设计的重点似乎和普通内衣不太一样。
鹿婉梨的表情从不明白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