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时郁坐在她对面,正在翻一份当地的财经报纸,头版头条用特大字号印着“幽灵大盗再次出手:得州军火库一夜蒸发”。
回了一条,“回去记得上交给国家。”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隔着一杯咖啡的距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鹿婉梨端起咖啡杯,挡住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是逐渐远去的白头鹰国东海岸线。鹿婉梨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转过头来,表情有些微妙。
“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确定,“梦里,末世降临之后,小日子国因为海啸和地震,整个岛都沉了。”
鹿时郁正在翻一本外文杂志,闻言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来看她。
“整个岛都沉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像惊讶。
“对。”鹿婉梨点头,眉头微微皱起,“海啸把沿海城市全部淹没,地震又引发了火山喷发,幸存者几乎没有。所以后来全球的安全基地里,很少能看到小日子国的幸存者。”
鹿时郁将杂志合上,随手搁在扶手上,靠在椅背里沉默了片刻。窗外云海翻涌,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棱角分明的光影。
片刻后他开口,“那正好顺路去逛逛既然要沉了,那些东西留在岛上也是浪费。”
鹿婉梨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粮食储备、海鲜、电子产品、精密仪器、药品生产线。”鹿时郁说,“还有他们的汽车和摩托车,高端精密机床。这些东西沉进海里太可惜了,不如我们提前帮他们处理掉。”
鹿婉梨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压低声音凑过去:“你这是要去小日子国搞零元购?”
“物尽其用。”鹿时郁一本正经地纠正,“沉了也是污染海洋,我们这是在为环保做贡献。”
鹿婉梨笑得倒在座椅上,笑够了才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鹿时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韩助理发了条消息,“改道,飞东京。”
飞机降落在小日子国首都国际机场时,这座岛国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城市依旧繁华有序,电车的轨道在夕阳下反射着温暖的光,便利店的招牌次第亮起,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
鹿时郁花了两天时间做前期侦察。
他的安保团队拿着地图和商业情报,将几大港口的主要仓储区、大型连锁超市的配送中心、以及几家半导体和精密仪器制造商的位置全部标注了出来。
鹿婉梨看着那张被画满了红圈的地图,忍不住感叹,鹿时郁这种商业好手零元购起来,效率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啊。
整整规划了五天,他们才开始行动。
东京湾最大的冷链仓储中心,保安正在监控室里值夜班。他打了个哈欠,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面前的几十块监控屏幕。屏幕上,货架排列整齐,冷藏库的指示灯闪烁着绿色的光,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然后,其中一块屏幕闪了一下。
保安揉了揉眼睛,以为是信号干扰。等他再看向那块屏幕时,嘴巴慢慢张大,咖啡杯从手里滑落,在水泥地面上摔得粉碎。
屏幕上的货架,空了!完全凭空消失了。
成吨的金枪鱼、帝王蟹、和牛、海鲜刺身,连同码放它们的金属货架一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瞬间蒸发了,只剩下一片光洁的水泥地面。
保安惊慌失措地按下警报,抓起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喊人。
等值班经理和几个同事冲进监控室时,更多的屏幕开始闪烁。三号冷藏库、五号干货库、七号调味品库……短短几分钟内,整个东京湾冷链中心的所有库房,全部东西都没有了!!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夜的不同地点接连上演。横滨港最大的粮食储备仓库,数百吨大米和面粉一夜消失。大阪的电子产品集散中心,整批整批的精密仪器和半导体元件凭空蒸发。名古屋的汽车出口码头,数百辆崭新的越野车和摩托车全部消失。
最离谱的是第二天早上,东京最大的海鲜批发市场,整座市场里所有的鱼虾蟹贝,连同冰块和保温箱,全部不翼而飞,只剩下满地积水。
紧急会议在次日上午召开。
会议室的屏幕上播放着一幕幕令人费解的监控录像,货架上的货物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凭空消失。高层们面色铁青,有人提出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电磁武器,有人怀疑是敌对国家的间谍行动,还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触怒了海神。
唯一能确定的是,一夜之间,全国多个重要物资储备点被清空,损失高达数千亿。
而此刻,制造了这一切的两个罪魁祸首正坐在东京飞往国内的航班头等舱里,悠闲地喝着空姐刚送来的香槟。
鹿婉梨靠在鹿时郁肩上,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但眼底却藏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想起上飞机前,在候机厅里听到旁边几个旅客在低声议论。
有个男人突然疯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到处乱咬人,把一个机场地勤的胳膊咬得鲜血淋漓。安保冲上去把人按住时,那个男人还在嘶吼,眼白翻得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白色,嘴角挂着带血的唾沫。
“那个男人……肯定是丧尸化了。”鹿婉梨把脸埋进鹿时郁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哥,明明距离梦里说的末世还有一个多月,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是国外比国内先爆发?还是我的梦记错了时间?”
鹿时郁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将她稳稳地圈在怀里。
他的冷静道:“时间对不上。要么是全球各地的爆发时间不同,要么就是病毒已经在潜伏期传播了,只是症状出现的速度有差异。不管哪种情况,我们之前所做的准备都已经很充足了,不用担心。”
鹿婉梨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他的体温透过衬衫的面料传到她的脸颊上,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耳膜,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了几分。但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直到飞机降落在国内的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