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是普通的发烧,正常人的体温不可能在40度居高不下还能保持清醒,鹿婉梨只是稍微偏高一点,这进一步印证了她的说法。
这场席卷全球的异变是有选择性的,有些人会觉醒异能,有些人会变成丧尸,有些人则不会。
而他此刻正在经历的,大概率就是异能觉醒的前兆。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退烧药,就着半杯凉掉的温水吞了一片。
药片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将杯子搁回床头柜上,转身弯腰,将床上软成一团的鹿婉梨连人带被子一起捞了起来。
鹿婉梨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体腾空,下意识地蹬了蹬腿,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哥哥不要了……”
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和浓浓的困意,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起来的小奶猫,毫无威慑力地挥了挥爪子。
鹿时郁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不要了。乖,我帮你洗洗,洗完舒服一点再睡。”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走了浑身的黏腻和疲惫。
鹿婉梨靠在浴缸边缘,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整个人半梦半醒地歪在鹿时郁怀里,任由他帮她冲洗。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疼……”鹿婉梨闭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不知道是在撒娇还是在抱怨。
鹿时郁的动作顿了一下,“哪里疼?”
“哪里都疼。”鹿婉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控诉,困得舌头都不太利索了,却还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叭叭的小嘴,“肯定是哥哥技术不行……网上都说第一次体验好不好全看男方技术,你肯定是没有提前做功课……”
浴缸里的水声停了。
鹿时郁的动作凝固了整整三秒钟,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额角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青筋又隐隐有重新冒头的趋势。
他将花洒挂回支架上,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鹿婉梨迷迷糊糊地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求生欲让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技术不行?”鹿时郁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意味,“要不要再试试?正好我觉得还有点不舒服。”
鹿婉梨的睡意在这一瞬间彻底灰飞烟灭。
她瞪大了眼睛,双手抵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头摇得像拨浪鼓求饶道:“不不不不用了!哥哥技术超好!是我乱说的!我太累了,真的不能再来了……”
鹿时郁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那丝危险的暗红色渐渐褪去,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低下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重新拿起花洒,继续帮她冲洗。
“那就乖乖的。”
与此同时,在距离市区数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偏僻城中村,夜色同样被猩红的月光染透。
一间被改造成临时关押点的废弃土坯房里,几个年轻女人蜷缩在潮湿的稻草堆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门板外传来男人粗野的谈笑声和酒瓶碰撞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酒和铁锈混合的腥臭味。
林倩倩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她身上的名牌连衣裙早已脏污不堪,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花得一塌糊涂,但那双眼睛却在一片狼藉中冷静得可怕。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外面看守的人今晚明显比平时更加焦躁不安,刚才送饭进来时,那个络腮胡子的男人眼白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嘴角抽搐了好几次,差点把粥碗摔在地上,敏锐直觉告诉她,机会要来了。
她偏过头,看向缩在另一个角落里的少女。
那女孩大概十七八岁,扎着马尾辫,脸上还挂着半干的泪痕,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林倩倩记得她叫小慧,是在她之前被拐来的,据说是个大专生,回家的路上被面包车劫了上来。
“小慧。”林倩倩压低声音,语气温柔,“你过来,我帮你看一下手上的绳子松了没有。我刚才磨了一阵,好像有点松动了,你过来试试能不能也帮你磨开。”
小慧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到了她身边。
林倩倩让她转过身去,装作在帮她解绳子的样子,手指却在那粗糙的麻绳上扣得更紧。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络腮胡子的嘶吼声和同伴的惊叫声混在一起,然后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以及一种不似人声的、从喉咙深处被碾碎后挤出的嘶哑咆哮。
门板被猛地撞开,络腮胡子踉跄着冲了进来,浑身抽搐,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又塌陷,关节发出恐怖的咯吱声,眼白翻得只剩一片浑浊的灰白色。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锁定了离门口最近的小慧,张开满是血污的嘴,以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诡异姿势扑了过来。
“小慧!快跑!”林倩倩用肩膀狠狠撞了少女一把。
小慧被推得一个趔趄朝前栽去,正好撞进了丧尸张开的双臂里。
少女惊愕地回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上了林倩倩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一句“你骗我”,但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剧痛就淹没了她所有的声音。
林倩倩没有浪费这一瞬间,趁着小慧用血肉之躯挡住了丧尸的攻击,她猫着腰贴着墙边冲向门口,余光扫过另外几个惊恐尖叫、四散奔逃的女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在心里冷冷地想着,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拿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挡枪,就是送十个去死,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她可是重生的天选之女,上一世她站在末世的食物链顶端,收服了八位顶级大佬,建立了华国最大的安全基地,所有曾经挡她路的人都被碾成了齑粉。
这一世,她只会比上一世站得更高,活得更久。
这些蝼蚁能为她而死,是她们的荣幸!
她冲出土坯房的瞬间,里面传来小慧和其他女人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稀疏。而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屋后茂密的灌木丛,赤着的双脚被碎石和荆棘划得鲜血淋漓,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