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要不是因为鹿婉梨非要跟顾西舟退婚,她也不会被顾母记恨上。
那个老女人发了疯似的,认定是她勾引了西舟才导致顾鹿两家的联姻告吹,花钱找了这么一群人贩子来教训她,说要把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卖给深山老林里的老光棍当老婆。
呵,一个靠儿子吃饭的豪门弃妇,也配跟她斗?
等她在末世站稳了脚跟,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鹿婉梨,让这贱人和那个老女人一起,跪在她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倩倩在血红色的月光中拼命奔跑,边跑边想,但是这辈子很多事情和上辈子有些不同,上辈子鹿婉梨明明被赶出鹿家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末日浩劫远比她上一世经历的要来得更早、更凶猛。
而造成这一切变数的根源,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鹿婉梨,此刻正躺在灭世大反派的臂弯里,睡得正香。
鹿婉梨是被热醒的。
准确地说,她是被身边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体温烤醒的。明明卧室里开着恒温空调,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抱了一个大火炉,浑身都被烘出了一层薄汗。
她难受地翻了个身,腰和胯骨齐齐发出了一声沉重的抗议,一种又酸又疼又乏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像是昨天被拆成零件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她皱着脸,在心里狠狠骂了鹿时郁一句。
这个狗男人,平时看着衣冠楚楚、清冷禁欲,一到床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她以后再信他说的“我会控制好自己”,她就是狗。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低头一看,身上已经换了一条干净柔软的睡裙,大概是昨晚鹿时郁帮她洗完澡后穿上的。
她从空间里摸出几个之前囤好的寿司,就着灵泉水囫囵吞枣地吃了几口,肚子填了个半饱,这才去摸床头柜上的体温计。
先对着自己额头按了一下,37.2度,有点低热,但跟昨天差不多,不算严重。
又凑到鹿时郁身边,对着他的额头按了一下,显示屏上跳出来的数字让她差点把体温计摔在地上。
45.1度。
她怀疑体温计坏了。
翻出另一个备用的一测,还是45度。
正常人烧到42度就该进IcU了,烧到45度早就该把脑子烧熟了,可鹿时郁睡得……不,是烧得安安稳稳,呼吸平稳,面色正常,除了比平时更烫一些,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睡着的男人。
她趴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虽然整个人都是烫的,但没有任何痉挛、抽搐或说胡话的迹象。
原着里提过,异能觉醒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次彻底的基因重组。
高烧是身体在加速代谢、排异、重新编程,体温越高,持续时间越长,觉醒的异能往往越强大。
45度都没事,那鹿时郁觉醒的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异能?当时看书忘记关注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将杯沿贴在他的唇边,一点点喂了进去。
灵泉水带着淡淡的碧色荧光,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她忙用手背擦了擦。
喂完水,她正准备下床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腰刚直起来,还没来得及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一只滚烫的大手就从背后扣住了她的手腕。
“还有力气下床?”
鹿婉梨整个人僵住了,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鹿时郁那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漆黑眼睛。
他的眼底还残留着几丝昨晚的暗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懒洋洋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低音,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
“看来我昨天还是不够努力。”
鹿婉梨的脑子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干笑着解释:“不不不,我就是想起来洗漱一下,顺便看看外面的情况,昨晚又是血月又是高烧的,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鹿时郁没有松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到她露在睡裙外面的锁骨上,那里还残留着几处淡淡的红痕,是他昨晚的功勋章,停顿了片刻,然后抬手,将她重新按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外面现在应该很乱。你一个人不要下楼。”他说话的时候眼睑又垂了下去,显然还处于高烧的混沌状态,清醒只是间歇性的。
他的身体在发烫,手指却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好像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还在牢牢护着自己领地里最珍贵的东西,“就在这待着,等我烧退。”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皮彻底合上了,又陷入了那种高烧昏迷的状态。攥着她手腕的手指也缓缓松开,滑落在床单上。
鹿婉梨半撑起身子,看着身边这个又陷入昏睡的男人。
他的额头温度比刚才更高了,整个人像一块刚淬完火的钢,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翻出一片退烧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额头上,又拿出电解质水,用小勺子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他迷迷糊糊中倒是很配合地咽了下去,眉头微微皱着。
鹿婉梨托着腮,手指无意识地戳了戳他发烫的胳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清奇的想法。
第一次见有人烧到45度,这体温要是不用来做点什么,好像有点浪费。
她翻了翻空间,从食品区里摸出一颗生鸡蛋,放在手心里颠了颠,又看了看鹿时郁那张烧得发烫却依旧俊美的脸,脑海里浮现出网上那些“高温地面煎鸡蛋”的视频。
她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把鸡蛋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鹿时郁的胳肢窝里,又把他的胳膊轻轻合上。做完这一切,她趴在床边,双手托腮,一脸认真地看着那个鸡蛋。
这可是科学实验,不能错过。
过了好一会儿,鹿时郁皱起了眉头。
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硌在腋下不太舒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往胳肢窝里一摸,掏出了一颗鸡蛋。
一颗鸡蛋?!他竟然从自己胳肢窝里掏出了一颗鸡蛋??
他盯着那颗鸡蛋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用他烧到45度的大脑处理这个过于抽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