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鹿时郁说的是实话。地窖老旧,墙壁已经有了裂缝,两个异能者在这里动起真格来,别说挡蜂群,恐怕连这最后一块落脚的地方都得塌掉。
林倩倩咬着嘴唇,眼泪簌簌地滚下来,却硬是挤出一个虚弱又懂事的笑容。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沈斯年的袖子,声线哽咽:“沈大哥,没关系的,我习惯了……我真的没关系……先躲过这一阵再说,不要因为我连累了大家。”
沈斯年看着她那张被熏黑了一小片的脸,和那头惨不忍睹的头发,眼里的暴怒几乎要溢出。
他抬手,替她擦掉脸颊上沾着的灰,用极轻极低的声音说:“我会找机会帮你讨回来。我保证。”
“嗯,我相信你。”林倩倩点点头,眼泪落在她那条米色连衣裙的裙摆上,看起来委屈又隐忍。
可垂下的眼睫底下,藏着的是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鹿婉梨那个没脑子的蠢女人,能让鹿时郁这么护着?
她的头发被烧成这样,沈斯年却就只是嘴上安慰几句,废物!比起鹿时郁对鹿婉梨那种近乎嚣张的偏袒,沈斯年这所谓的保护,简直廉价得可笑。
废物!她必须要想办法把鹿时郁抢过来。
地窖外面的振翅声渐渐平息,只剩零星几声,像是蜂群吃饱了血肉之后慢慢散去。
地窖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个被拽进来的女人还在压抑着抽泣,还有孩子细碎的哭声,和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鹿婉梨靠在鹿时郁怀里,仰起脸看他。
他正好也低头看她,眼底的戾气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她弯了弯嘴角,小声说:“你刚才那下,把她头发电得挺有型的。”
“让她嘴贱。”鹿时郁面不改色。
鹿婉梨没忍住,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简直爱死男人护短得样子了。
地窖里的温度还在不断攀升,不知道外面的变异巨蜂有没有离开,他们还不敢贸然离开地窖。
外面那股滚烫的热浪似乎从门缝里一点点渗了进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地窖本来就不大,旅馆老板之前好心收留的幸存者,和鹿时郁一行人挤在一起,空气黏腻得像一锅煮过头了的浓粥,汗味、血腥味和墙壁上霉斑的气味全部搅在一起,熏得人头疼。
有人耐不住热,开始脱外套。
起初还只是卷起袖子和裤腿,后来干脆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贴住潮湿的墙壁,似乎这样能凉快一点。
人群渐渐躁动起来,埋怨声、叹息声、小孩哼哼唧唧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困在蒸笼里的蚂蚁。
林倩倩也没闲着,她找了个人多的位置,刚好在鹿时郁斜前方两步远的地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针织连衣裙最上面两颗扣子。
她解得很慢,指尖有意无意地在锁骨上摩挲,似乎真的很热。
裙子原本是收腰的款式,被汗微微浸湿后贴在身上,腰线的弧度便愈发清晰。
她抬手擦了擦脖子里细密的汗,偏过头,眼波盈盈地朝鹿时郁这边看了一眼,下巴微微收着,像一朵被热得蔫头耷脑的小白花,偏生那双眼睛又湿又软,勾子一样。
鹿婉梨就坐在鹿时郁旁边,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她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又用瓶底碰了碰鹿时郁的胳膊,凑过去压着嗓子,酸不拉几地说:“哥,你看她。前凸后翘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鹿时郁正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哦”。
“哦是什么意思?”鹿婉梨差点没蹦起来,瞪圆了眼睛刚准备骂男人。
就听鹿时郁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没注意,热。”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累吗?眼睛别乱看,容易长针眼。”
鹿婉梨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她嘴角翘了翘,心里那点酸味登时散了个干净。
就是可惜了林倩倩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功夫。
不过她的高兴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地窖里实在太闷了,她快不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直接进空间里面去。
鹿婉梨索性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洗干净的金属大桶,里面盛着冒凉气的冰块,不动声色地搁在他们团队围坐的区域中间。
然后她站起身,挨个给队友们发冰棍,连一向绷着脸的阿铁,接过冰棍时都露出了松快的神色,阿良吃得最快,江源则拿着冰棍舍不得下嘴,舔一下眯一下眼,慢慢品味。
几个队友吃得啧啧有声,凉气也驱散了周围的闷热。
旁边不少人都伸长脖子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桶冰块,和花花绿绿的冰棍包装,喉咙里不住地滚动。
之前被何速救下的那个熊孩子,这会儿赖在他爸怀里,盯着阿良手里滴着甜水的冰棍,哇地一声嚎了出来,小腿乱蹬,扯着嗓子喊:“我也要吃!我也要吃冰棍!我就要吃!”
他爸手忙脚乱地哄,说那东西不好吃,吃了拉肚子。
熊孩子根本不听,见他爸不松口,索性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小短腿扑腾得像只翻了壳的乌龟。
他爸急得满头汗,背过身去想把孩子抱起来,恰好露出半个侧影。
他们团队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举起冰棍,动作夸张地咬了一大口,故意吃得啧啧有声,冰碴子被嚼得咯吱咯吱响。
熊孩子的哭声从“我要吃”瞬间升级成了嚎啕大哭,震得地窖天花板都在抖。
他爸手足无措地哄着,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滚下来。
这场景逗的众人捂嘴偷乐,也算是苦中作乐。
林倩倩离得不远,把鹿婉梨从空间里取冰块和冰棍的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死死追着鹿婉梨的背影,瞳孔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果然是空间!鹿婉梨激活了那枚玉观音。
那本该是她的东西,上一世,这枚空间玉观音明明落到了她的手里,是她横扫末世的最大底牌。
这一世,却被这个贱人抢了先。凭什么?
她重活一次,知道所有先机,可最大的机缘却被一个本该死在末世第一周的炮灰夺走了。
不行,她一定要把东西抢回来!鹿婉梨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而且鹿时郁那样的男人,也该站在她身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