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旅馆外墙的玻璃骤然碎裂,一股滚烫到扭曲空气的热浪从破口处灌了进来。随着热浪涌入的,是一阵密集而尖锐的振翅声。
几只通体赤红的变异巨蜂从破碎的窗口鱼贯而入,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尾部的螫针泛着金属般的暗红色光泽。高温让它们的行动更加迅捷凶猛,在旅馆大厅里横冲直撞,见人就叮。
“跑!”
鹿时郁厉喝一声,一把将鹿婉梨按进怀里,抬手一记雷弧,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变异巨蜂劈成焦炭。
林城和万苓同时出手,风刃和藤蔓交错封锁住楼梯口,勉强将蜂群挡了一瞬。
何速一把抄起躲在角落里吓傻了的小孩,跟着众人朝旅馆后方的地窖方向撤退。
阿铁和沈斯年一左一右殿后,一个抡棍砸碎扑上来的巨蜂,一个操控金属碎片将其余几只钉在墙上。但蜂群越来越多,窗口的破洞被越来越多的赤红色身影填满,像一道不断倾泻的红色瀑布。
“地窖在那里!快!”徐闻捂着被热浪蒸得发红的鼻子,指了个方向。
地窖入口在旅馆后厨的杂物间下面,厚重的铁门已经锈迹斑斑。
众人鱼贯跃入,林城和万苓留在最后。
眼看人都进去了大半,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却死死扒着地窖门的铁框不放,冲着外面尖叫:“我男人还在外面!你们不能关门!不能关门啊!求求你们救救他——”
她哭喊着把身子横在门框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铁门,不让万苓合上。
外面一个男人的半截身子出现在厨房门口,满脸是血地往这边爬,身后还扑着两三只巨蜂。他不是不想跑,是腿已经软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除了嚎叫什么都做不了。
“快进来啊!你爬啊!快啊!”女人撕心裂肺地哭喊。
“放手,关不上门,所有人都得死。”鹿时郁的声音冷极了。
“你们这些杀人魔,你们快去救他啊!快点!没有他我也不活了!”女人才不管这些,大喊大叫着,身体堵在门框上,双手死死抵着铁门,不让他们关门。
眼看万苓之前布置的藤蔓已经快被变异巨蜂啃断,鹿时郁走过去,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拖进地窖里面,反手就要把铁门往前推。
眼看铁门就要合上,女人又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抵住门板,尖声道:“我男人还没进来!你们不能关!要死一起死!”
鹿婉梨被这刺耳的哭喊声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那张因为恐惧和自私而扭曲变形的脸,她忽然做了一件每次看小说和电视剧时都特别想做的事情。
她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抬脚把女人踹了出去。
女人踉跄着摔进门外滚烫的热浪里,看着变异巨峰的半个身子,整个人都懵了。
鹿婉梨看着她,眼冷如霜,勾了勾唇:“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那我成全你们!”
说完,她转过头,对着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催促道:“愣着干嘛?关门呀!”
众人如梦初醒,合力将厚重的铁门推上。
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最终咔哒一下合死,将外面的热浪和凄厉的哭喊声一并隔绝在门外。
地窖里的空气闷热而潮湿,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应急灯昏黄的光,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缓过神来。
林倩倩站在沈斯年身后,捂着嘴,一脸惊魂未定地望着鹿婉梨,像是被她的恶毒吓到了,眼圈红红地说:“婉梨姐姐,你怎么能……那好歹是一条命啊,她只是想救自己的丈夫……”
鹿婉梨连眼皮都没抬,懒得理她,死绿茶。
林倩倩却自顾自地继续表演起来,声音又软又抖,像是在替天行道:“我知道末世来了,大家都很害怕,可如果连人都变得和外面那些怪物一样冷血,那我们和丧尸有什么分别……”
鹿婉梨终于偏过头,懒懒地扫了她一眼,“那你出去救她吧。”
林倩倩一噎:“我……”
“笑死,你不是喜欢当圣母吗?”鹿婉梨唇角勾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感情你只是在嘴上善良,行动上就什么都没有?我们跟她非亲非故,凭什么要为了她搭上自己人的命?你想当救世主,现在出去,没人拦你。”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倩倩只是比你善良!”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忍不住出声维护林倩倩。
鹿婉梨冷淡地瞥了那女生一眼,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当心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懒得和这些人打嘴仗。末世来了,能顺手帮的人她自然会帮,但前提是不能用她和身边人的命去填别人的窟窿。她可以善良,但绝不会拿自己人的命去换谁的感激。
但是鹿时郁却不允许有人这么骂自己的小媳妇。
他抬手的动作极快,快到沈斯年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一道极细的紫色电弧从他指尖窜出,擦着林倩倩的头顶掠过,精准地没入她身后的墙壁。
林倩倩那一声柔柔弱弱的“啊”还没喊完,就感觉到头皮一阵灼烫。
她那一头柔顺如瀑的长发,在电流通过后的短暂数秒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卷曲,变成了一蓬焦黑炸裂的鸡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林倩倩呆住了。
她缓缓抬起手,碰到自己那团还在冒烟发臭的头发,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鹿时郁。
沈斯年目眦欲裂,猛地往前冲了一步,金属碎片在他的掌心里嗡嗡震响。
“你找死——”他低喝。
“你可以试试。”鹿时郁掀了掀眼皮,眼底一片冷然的嗤笑,“你和我在这里动手,这地窖怕是扛不住。门一破,外面那群蜂子就能把里面的人全部抬走。你想死可以,别拉上我的人。”
沈斯年的脚步猛地僵住,他的手指还攥着那几片金属碎片,手背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像一头被勒住脖子却又挣不脱锁链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