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被那一枪吓得不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嘴硬:“沈大哥,我也是为了倩倩……”
林倩倩忙上前拉住小芸的胳膊,对着沈斯年柔声解释:“沈大哥,小芸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维护我了,你别怪她。”
又转头看向小芸,眼里水光点点,“好了,别说了,我们都少说两句吧。”
鹿婉梨看着这一幕,笑得肚子都快疼了。
这个叫小芸的替林倩倩出头半天,结果林倩倩压根不领情。
她忽然想起来了。
原着里确实有这么一个角色,和她一样是个炮灰命,叫叶小芸。
书里写,叶小芸跟着林倩倩进了基地,仗着和林倩倩关系好,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有一次她和林倩倩跟男人们暂时分开,遇上了尸潮,林倩倩在逃跑时不小心绊了一下,叶小芸去拉她,结果自己摔了。
正巧男人们赶回来,拉起林倩倩就走。林倩倩在男人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喊着“你们快去救她”,可那些人是怎么回的来着?
鹿婉梨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说,叶小芸身为倩倩的跟班,本来就该保护倩倩。
如果不是因为她还有这点用,他们根本不会带她进基地。后来叶小芸就那样被尸潮吞了,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拼了命去拉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回头看她一眼。
鹿婉梨之前读原着的时候,还没把那个倒霉催的闺蜜和眼前的眼镜妹对上号。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一直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的傻大姐。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叶小芸,又看了一眼在旁边柔声细语安抚她的林倩倩,觉得这画面荒诞极了。
但她不打算提醒叶小芸,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有些路,得自己走进棺材里才肯信。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鹿婉梨从空间里取出三顶帐篷和几个睡袋,又拿出几块冰垫。
林倩倩远远看着鹿婉梨像变戏法一样往外掏东西,眼底的嫉妒已经快压不住了。
她得想办法把那个空间抢过来。但眼下显然不是动手的时机。她压下心绪,继续裹着她的纯情皮囊靠在沈斯年身边,等着下一次机会。
几个队友分工协作,把帐篷支起来,又把冰桶放在中间,凉气氤氲开,几个热蔫了的队员总算缓过一点劲来。
沈斯年那拨人在另一头,或坐或卧,时不时朝他们这边张望,却也识趣地没有凑过来。
鹿婉梨忙前忙后,冰化得快,她就趁人不注意把化掉水的小桶收回空间,放进小木屋冰柜里重新冻硬了再取出来。
临时住所总算弄得差不多了。三顶帐篷并排支在靠里的位置,中间摆着冰桶,凉气缓缓散开,几个队员脸上总算恢复了点人色。可凉快归凉快,肚子却是骗不了人的。
那边林倩倩一伙人围坐在角落,人手一包干巴巴的方便面,就着凉水小口小口地啃。有人翻出几片压缩饼干,掰成指甲盖大小,含在嘴里慢慢化,生怕咽快了浪费。
小孩嚼了两口就皱着脸说不想吃,被大人低声呵斥了两句,又抽抽搭搭地继续啃。
鹿婉梨才不打算委屈自己。她空间里还堆着上千亿的物资,别说一顿冷面,就是把八大菜系摆出来都绰绰有余。
她从空间里取出便携灶具和食材,动作麻利地开始忙活。
荞麦面在冰水里过了一遍,根根筋道分明,码在碗里,淋上酸甜适口的酱汁,再铺上黄瓜丝、梨片、溏心蛋和几片酱牛肉。
旁边的折叠桌上,一碟碟小菜整齐排开:辣白菜、凉拌海带丝、腌萝卜、酱黄瓜,还有几个剥好壳的冷卤鹌鹑蛋。最勾人的是那一盘刚出锅的炸串,还带着油锅里翻滚后的余温,金黄的酥壳上撒着芝麻和辣椒面,油香混着炭火气,顺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荤的素的,肉串、年糕、土豆片,炸得外酥里糯。
整个车库都弥漫着一股和这末世格格不入的香气。
几个队员吃得头也不抬,连万苓都忍不住多拿了两串。
鹿时郁坐在鹿婉梨旁边,慢条斯理地拌着面,时不时往她碗里夹一筷子小菜。而对面那拨人,方便面咬得咔咔响,眼睛却像被勾了魂,一个劲儿地往这边瞟。
叶小芸咽了好几下口水,脖子伸得老长,嘴巴里还在嚼着没泡开的面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炸串。连沈斯年都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眼,只有喉结微微动了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终于坐不住了。他佝偻着背,颤颤巍巍地走到鹿婉梨他们这边,站在离炸串两步远的地方,又不敢再靠近。枯瘦的手在身前绞着,嘴唇蠕动了几下,才用又低又可怜的声音说:“姑娘,你们吃得好香啊,我、我那儿还有两个小孙子……他们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你看,能不能给一点?就一口,给孩子们一口就行。这世道,老人和小孩,总得先照顾着吧……”
鹿婉梨咬了一口年糕,没说话。
老头眼圈发红,像要掉下泪来,声音更低了:“你们都是菩萨心肠,不缺这一口的。我孙子小,饿不得……你们行行好,行行好。”
旁边几个队员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阿良看向鹿时郁,又看看鹿婉梨,没敢出声。
鹿婉梨把最后一块炸土豆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老头。
“你是我什么人?你孙子饿不饿跟我又什么关系?我们这儿没牌坊,您往别处瞧瞧。”
老头脸色白了白,嗫嚅着还想说什么,被鹿时郁一个眼风扫过去,后半截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刚才这位活阎王可是一言不合就掏枪打的,他只是过来看看能不能激起一点同情,不行也没必要拿命冒险,他弓着背缩回人群里。
林倩倩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手指将半块饼干掰了又掰,碎屑簌簌地落。
夜色浓稠如墨,头顶那条裂缝漏下猩红的月光,车库里大半人都睡死了过去,只有外头热风偶尔掀动铁皮,发出低哑的嘎吱声。
鹿时郁让阿铁值上半夜,何速值下半夜。他出去前替鹿婉梨把睡袋拉到头,又往她头边的小风扇里加了两块冰,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沈斯年那拨人睡在对角,林倩倩蜷在沈斯年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