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人去查你母亲当年的事了。苏婉清嫁给鹿恒之前,有过一个恋人,姓沈,是个画家。当年苏家生意受挫,被迫和鹿家联姻,苏婉清嫁进鹿家时已经怀孕,鹿恒不知道,后来苏婉清郁郁而终,沈画家也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去了南方,也有人说他出了国。”
鹿婉梨怔怔地看着他。
原主的记忆里对母亲的印象少得可怜,只知道苏婉清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常年深居简出,偶尔会在夜晚抱着一个小小的首饰盒,对着里面的东西默默流泪。
原主小时候不懂事,还以为妈妈只是身体不好心情不好,现在才明白,那是一个被迫离开挚爱的女人,在用余生哀悼自己失去的一切。
“找到他又能怎样呢?”鹿婉梨轻声说,“这么多年了,他也许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也许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我。”
“没关系,只是让你都不能继续挂着鹿恒女儿的名头,我不允许任何人用身份当借口来伤害你。”
鹿婉梨的鼻子微微发酸。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鹿时郁继续说:“等你身份的事情处理好,咱们就去领证。”
鹿婉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领、领证?”她的声音都劈叉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领什么证?”
鹿婉梨的脑子还是蒙的。
刚刚还在说末世和空间的事,怎么话题突然就跳到了领证上?这个男人的思维是不是有点太过跳跃了?
“结婚证。”鹿时郁回答得理所当然,“怎么你想反悔?”
“当然不是。”鹿婉梨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烧红的耳根,故作镇定地说,“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钻戒我要蓝色的。不要那种小米粒大的碎钻,要鸽子蛋那么大的,蓝得像深夜天空一样的颜色。”
鹿时郁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好,还有呢?”
“还有婚纱!”鹿婉梨来劲了,“我从小到大就想穿那种拖尾长长的,还有精致蕾丝,腰收得超细的婚纱。不过末世要来了,婚纱有点不太实用……”
“咱家不差那点钱,时间还宽裕,明天我就找设计师,喜欢什么款式,你自己沟通。”
鹿婉梨心道,这就是霸总吗?
“等领证以后,我带你去给我母亲扫墓。”
“好。”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那我要吃海鲜大餐!”
吃过饭,鹿时郁带着鹿婉梨直接回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这里是他私人常住的居所,安保等级全市顶尖,二十四小时专属安保巡逻,全屋智能安防,落地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夜景,视野开阔、隐蔽性极强,安静又安全。
大平层装修依旧是极简奢华的冷调风格,接下来的几天,鹿婉梨过上了让她良心隐隐作痛。
好吧,其实一点也不痛的米虫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睁眼就有阿姨做好了早餐摆在桌上,鹿时郁如果不去公司就在书房处理文件,她去客厅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追剧、打游戏、刷短视频。
冰箱里塞满了她爱吃的零食和水果,鹿时郁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她喜欢喝草莓奶昔,专门让厨房买了一台商用级的破壁机回来,阿姨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奶昔和甜品。
傍晚鹿时郁如果下班早,会陪她一起吃晚饭。
饭桌上她会絮絮叨叨地讲今天打游戏遇到了什么坑货队友,鹿时郁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往她碗里夹菜。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她继续打游戏,他在旁边用平板看财报,偶尔她打不过某个boSS,就把游戏机往他手里一塞,理直气壮地说“帮我打”。
鹿时郁低头看了眼屏幕上那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平板放到一边,接过游戏机,三下五除二就帮她通了关。
“厉害。”
“这种东西有手就行。”
鹿婉梨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有手就行,可她注意到他刚才打boSS的时候按摇杆的速度明显比平时用力,生怕在她面前打输了丢脸似的。
约莫过了一周左右,她的伤彻底好了。
鹿时郁还是不放心,带她去了鹿氏旗下的私立医院做了全面检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ct、核磁共振、抽血化验、心电图、脑电图,所有能做的项目全部安排了个遍。
鹿时郁还专门请了神经内科和脑外科的专家会诊。
“鹿小姐的身体状况整体良好,后脑的外伤已经完全愈合,脑震荡也没有留下后遗症。”专家推了推眼镜,翻看着厚厚一叠检查报告,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之前晕倒是低血糖加疲劳过度导致的,这两天休息得不错,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了。年轻人偶尔晕一次不用太紧张,以后注意规律作息就好。”
鹿婉梨坐在诊室的椅子上,乖巧地点了点头,余光偷偷瞥向站在她身侧的鹿时郁。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医生的全部诊断,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什么情况下容易诱发低血糖、需不需要每天监测血糖、有没有必要服用营养补充剂,比鹿婉梨本人还上心。
医生一一作答,确定真得无大碍这才微微点头,道了声谢,带着她离开。
“我去开车,你在门口等我。”
“好。”
刚从医院出来,鹿婉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她脊背猛地一僵。
“婉梨?”
她转过身,看见顾西舟站在几步之外。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转为幽怨。
“果然是你。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去云顶山庄找你,管家说你不在。”顾西舟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好像她是他走丢的宠物。
鹿婉梨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顾西舟却几步追上来,绕到她前面挡住她的去路。
“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顾西舟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的责备,而是换上了一副受伤的表情,“婉梨,你真的要退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