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那句不带半点起伏的话音刚落。 太和殿废墟上死一般的寂静。
冷风刮过生铁铁板。 发出呜呜的鬼叫。 旁边跪着的那帮神域大能。 吓得裤裆里全渗出了黄水。 骚臭味在寒风里直往人鼻窟窿里钻。
“切。” 一声带着清脆和不屑的女声打破了死寂。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十七岁的楚小蛮站在铁柱子旁边。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扎着冲天鬏的小肉团子了。 个头窜得快赶上楚狂的肩膀。 穿着一身紧身的大红劲装。 手腕和脚腕上勒着生铁护腕。
身材修长挺拔。 透着一股子跟她爹一模一样的野性。
她吐掉嘴里嚼着的一根灵草叶子。 叶子掉在地上。 被她一脚踩烂。 脚底下的青石板嘎巴一声裂开几道纹。
她反手抓起立在旁边的一把大铁锤。 这锤子早换了。 八千斤重的九幽玄铁掺着赤炎金打造。 锤头比磨盘还大一圈。 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倒刺。
“砰。” 锤子随手往地上一顿。 整个飞升台跟着猛地一晃。
“炸个坑算什么本事。” 楚小蛮撇了撇嘴。 大眼睛里全是对弟弟这种阴戳戳手段的鄙夷。 “打架就得拳拳到肉。” “把敌人的脑浆子砸出来才痛快。”
她单手倒提着八千斤的巨锤。 大步往外走。 锤头在生铁地板上拖拉。 划出一长溜刺眼的火星子。 “刺啦刺啦”作响。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听得人牙床发酸。
“爹爹。” 楚小蛮头也没回。 声音脆生生的。 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霸道。 “我去后山逛逛。” “给咱们家抓个看门狗回来!”
楚狂光着古铜色的半边膀子。 坐在太师椅上。 打了个夹着酒糟味的响亮酒嗝。 喷出一股辛辣的烧刀子味。
他大嘴一咧。 满脸的刀疤兴奋地扭动起来。 “去吧。” 楚狂粗糙的大手在胸前抓了两把。 “别跑远了,晚上早点回来啃骨头。”
楚小蛮大脚在地上猛地一踏。 “轰!” 生铁地板炸开一个凹坑。 她整个人像一颗红色的出膛炮弹。 直接拔地而起。 撕裂空气冲向神域的深处。
万兽深渊。 神域十八大禁地之一。 方圆十万里全被浓稠的黑色瘴气笼罩。
瘴气里透着刺鼻的腐肉味和硫磺味。 熏得人连肺管子都火辣辣地疼。 这里头藏着的。 全是神域活了十几万年的太古遗种。 平日里连太乙金仙都不敢轻易涉足。
生怕被里面那群老怪物当成点心吃了。
“呼——” 一阵狂暴的风压从天而降。 楚小蛮重重砸在深渊外围的黑土地上。 “咚!” 脚底下的冻土当场塌陷。 泥水溅起三丈多高。
她深吸了一口这里呛人的黑气。 眉头都没皱一下。 体内的J道血脉疯狂运转。 血管里发出江河奔腾的轰鸣。 “咕嘟咕嘟。” 滚烫的体温直接把靠近的瘴气蒸发成白烟。
一头十几丈长的九幽魔豹从旁边的骨头堆里窜出来。 两眼冒着绿光。 张开血盆大口。 想一口咬断这个人类的脖子。
楚小蛮看都没看它。 右臂肌肉猛地绷紧。 把大红劲装的袖子撑得紧紧的。 八千斤的玄铁巨锤化作一道黑影。 毫无花哨地向后一抡。
“砰——!!!” 沉闷的血肉爆裂声在深渊里回荡。 魔豹的半边身子当场被砸成了一摊血肉模糊的烂泥。 内脏混着热血狂喷而出。 浇在旁边的枯树干上。
魔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残破的尸体砸在烂泥坑里。 抽搐了两下。 死透了。
“太弱了。” 楚小蛮嫌弃地看了一眼锤头上的碎肉。 甩了甩。 血珠子啪嗒啪嗒掉进泥里。 她拖着大锤。 继续大步往深渊最中心走去。
越往里走。 温度越高。 地上的泥土都变成了暗红色的岩浆壳子。 踩上去咔吧作响。
深渊最底部的火山口旁边。 趴着一座像肉山一样的庞然大物。 太古暴龙。
这玩意儿体长过百丈。 浑身布满水缸大小的黑红色鳞片。 鳞片边缘闪着金属的寒光。 它正闭着眼睛打呼噜。 每一次呼吸。 鼻孔里都会喷出两股滚烫的岩浆烈火。
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这是从洪荒时代活下来的肉身怪物。 脾气暴躁。 当年神域大帝想收服它当坐骑。 都被它一尾巴抽碎了半边护体神光。 从此再也没人敢来招惹这头疯龙。
楚小蛮走到暴龙大脑袋前面。 停下脚步。 仰起头。 看着这座比山还高的肉疙瘩。 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块头倒是不小。”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咸腥的汗水滑进嘴里。
楚小蛮大步跨过去。 生铁皮靴一脚踹在暴龙巨大的鼻子上。 “砰!” 闷响声像擂鼓。
太古暴龙猛地睁开眼睛。 两只灯笼大的猩红竖瞳。 死死盯住底下这个还没它牙齿大的小不点。 红血丝在眼白里疯狂跳动。
起床气瞬间爆发。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化作实质的音波风暴。 火山口的岩浆被生生震得倒卷上天。 几十吨的石头被音波绞成粉末。
暴龙张开深渊巨口。 锋利的獠牙带着几千度的高温。 对着楚小蛮狠狠咬了下来。 满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还敢呲牙?” 楚小蛮大嘴一咧。 笑起来的样子跟楚狂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透着活剥人皮的残忍。
她双腿弯曲。 大腿肌肉盘结发力。 “轰!” 脚下的岩浆壳子当场粉碎。
小蛮像一颗红色的冲天炮。 迎着那张血盆大口。 直接拔地而起。
“给本姑娘闭嘴!” 她双手握紧大锤柄。 在半空腰腹一扭。 五百万斤的J道怪力瞬间灌注进八千斤的巨锤里。
“呼——啪!” 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刺破耳膜。 巨锤带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结结实实地砸在暴龙的下巴上。
“当——咔嚓!!!” 金石爆鸣声夹杂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太古暴龙引以为傲的坚硬下颌骨。 当场被砸得粉碎。 三颗房子大的獠牙齐根崩断。 带着混着毒火的热血。
从嘴里狂喷而出。 在半空划出一道红线。
暴龙被这股不可抗拒的怪力砸得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 “轰隆”一声。 重重砸在火山口的岩壁上。 砸塌了半个山头。 乱石穿空。
它懵了。 猩红的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的惊悚。 它是太古遗种! 肉身天下无敌! 怎么会被一个人类幼崽一锤子砸断了下巴?
没等它爬起来。 楚小蛮已经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咚。” 稳稳落在暴龙宽阔的脑门上。
她一脚踩在一片黑红色的逆鳞上。 生铁鞋底死死钉住滑腻的鳞片。 双手高高举起大锤。
“皮挺厚是吧?” 小蛮清脆的嗓音在风中回荡。 透着不讲理的土匪霸道。 “本姑娘今天给你松松骨!”
“砰!” 一锤子砸下。 暴龙的脑门上当场鼓起一个水缸大的紫红色肉包。 鳞片崩裂。 金血狂飙。
“嗷呜——” 暴龙疼得发出一声狗一样的惨叫。 拼命甩动脑袋想把这瘟神甩下去。
“还敢动?” 楚小蛮双腿夹紧。 八千斤的大锤像捣蒜一样疯狂落下。 “砰!砰!砰!砰!”
锤锤到肉。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暴龙坚硬的头骨被砸得坑坑洼洼。 满头都是冒血的肉包。 大包叠小包。 看着像个长满毒瘤的癞蛤蟆。
它试着喷火。 刚一张嘴。 楚小蛮一锤子砸在它鼻梁上。 “咔吧!” 鼻梁骨粉碎。 一肚子岩浆火硬生生被砸得咽了回去。 顺着鼻孔往外冒黑烟。
“服不服!” 楚小蛮一脚踹在暴龙的右眼眶上。 眼角撕裂。 血水糊住了它的视线。
太古暴龙彻底崩溃了。 这哪是人类。 这他娘的是披着人皮的人形暴龙! 比它还凶残一万倍!
它四肢发软。 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碎石里。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低声呜咽。 大脑袋死死贴着滚烫的泥土。 一动不敢动。 彻底被打服了。
眼角甚至流出了两行屈辱的马尿。
“这还差不多。” 楚小蛮甩了甩锤头上的血肉。 把锤子抗在肩上。 她伸出小手薅住暴龙剩下的一根独角。
“起来。” 她踹了一脚暴龙的耳朵。 “跟我回家。”
大乾皇城。 接引广场的废墟上。 铁牛和老狗正带着人清点刚收上来的保护费。 几万吨神晶堆成了小山。 晃得人眼睛生疼。
“咚。” “咚。” “咚。” 一阵有节奏的沉闷地震从远处传来。 地上的碎石子跟着跳动。
铁牛拎起宣花斧。 牛眼瞪得溜圆。 “娘咧!” 他转头看向城门外。 “又来个找死的?”
话音刚落。 一头几百丈长的恐怖凶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神域那些排队交税的掌教和长老们。 看见这头凶兽。 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黄水流了一地。
“太古暴龙!” 天道宗的残存长老嗓子劈了叉。 双腿一软跪在泥水里。 “这杀神怎么跑出来了!”
但这头暴龙看着有点惨。 满头都是紫红色的肉包。 一边眼睛肿得像个血馒头。 完全睁不开。 下巴耷拉着。 口水混着血水往下滴答。 走路一瘸一拐。 夹着尾巴。
暴龙宽阔的脑门上。 楚小蛮穿着大红劲装。 盘腿坐着。 手里拿着一块没吃完的兽肉干。 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大眼睛扫过底下吓傻的人群。 冲着高台上正在喝酒的楚狂挥了挥手。
“爹!” 楚小蛮清脆的嗓音在广场上空炸开。 她用沾着油光的小手拍了拍暴龙的脑袋。 暴龙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你看!” 她笑得两排小白牙直反光。 “我新抓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