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感应开启。
初秋的阳光被厚重的玻璃门挡在身后。
沈飞单手插兜，大步踏入大鹅总部一楼的旋转门。
大厂的早晨总是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胸前挂着工牌的年轻人步履匆匆，端着星巴克，嘴里念叨着KpI和日活数据。
没人多看沈飞一眼。
在这个遍地是名校海归的互联网帝国，一个穿着没打logo黑西装的年轻人，太不起眼了。
李明本想跟上去开道，却被沈飞抬手拦住。
“你去忙总部的活儿，影视部在哪层？”
“十八层，飞少。我让赵秘书下来接您。”李明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十八楼打开。
刚出电梯，一股浓郁的咖啡味混合着打印机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等在电梯口。
身材高挑，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银边眼镜后的目光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沈飞先生？”赵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太年轻了。
大鹅影视连年亏损，上面空降副总裁的事早就传开了。
大家都在猜是哪位行业大佬，没想到是个毛头小子。
“我是影视部的总秘赵琳，李特助让我带您去办理入职。”
“免了。”沈飞目光越过她，扫向走廊尽头，“直接去会议室。”
赵琳愣了一下，高跟鞋在地毯上顿住。
“可是孙总正在里面开季度项目过会，闲杂人等……”
“我就是去听他过会的。”
沈飞懒得废话，直接迈开长腿往前走。
赵琳咬了咬牙，只能快步跟上。
这位新来的副总，似乎是个愣头青啊。
会议室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虚掩着。
还没走近，里面就传出一阵油腻的笑声。
“那部古偶仙侠剧，就这么定了。几个小鲜肉的片酬占七成，剩下的随便搞搞五毛特效就行。”
“孙总英明。反正只要哥哥们脸好看，粉丝自然会买单。”
“就是，那个什么大Ip，咱们几家公司一分，预算拨两亿下去，大家年底都能过个肥年！”
里面笑作一团，烟雾缭绕。
沈飞站在门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琳：“这就是大鹅影视的精英？”
赵琳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她只是个打工人，神仙打架她可不敢掺和。
砰！
沈飞连门都没敲，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两扇实木大门踹开。
厚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向门口。
坐在主位旁边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地中海发型，手里还夹着半根雪茄。
这应该就是那位大权在握的副总，孙重怀。
孙总夹着雪茄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昂贵的西裤上。
他眯起那双绿豆眼，上下打量着沈飞。
不认识。
没这号人物。
孙总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赵琳，脸一沉。
“赵秘，没看见我们在开重要高层会议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赵琳咽了口唾沫，刚想解释：“孙总，这位是……”
孙总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她。
他故意不再看沈飞，而是转头对旁边的一个主管继续说笑。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规矩都不懂。老李，咱们刚才说到哪了？那两亿的预算怎么走账？”
这是明晃晃的无视。
是职场老油条给新人的下马威。
意思很明显：在这间屋子里，我孙重怀不发话，你连个屁都不是。
旁边的高管们心领神会，纷纷收回目光，交头接耳起来。
没人给沈飞让座，甚至连一杯水都没人倒。
整个会议室，硬生生把沈飞当成了一团空气。
赵琳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偷偷瞥向沈飞，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因为难堪而红脸，或者气急败坏地大吵大闹。
结果。
沈飞笑了。
他信步走到会议桌最顶端的主位。
那个位置，平时只有总裁才有资格坐。
刺啦一声。
沈飞拉开那把宽大的真皮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皮鞋直接交叠着搭在了光滑的会议桌边缘。
这下，所有人都装不下去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你干什么！”那个叫老李的主管拍案而起，指着沈飞的鼻子，“那个位置是你坐的吗？保安呢！”
孙总也放下了雪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来的人是谁。
总部刚发了任命邮件，空降的副总裁。
但他就是要杀杀这年轻人的威风，让他知道影视部是谁的地盘。
孙总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烟灰，往椅背上一靠。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影视圈水深，可不是你们玩过家家的地方。”
“你刚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做冷板凳，平时多看少管。”
“等熬出了资历，我兴许还能分两个网剧项目给你练练手。”
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和警告。
高管们纷纷露出戏谑的笑容，等着看这个新副总怎么下台。
沈飞掏了掏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放下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孙总，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让我多看少管？”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他像扔垃圾一样，重重砸在会议桌正中央。
牛皮纸袋滑出两张纸。
一张是盖着大鹅集团最高董事会红印的总裁任命书。
另一张，是一份华尔街的操盘履历。
上面赫然印着一连串晃瞎人眼的资金流水：三千亿美金。
孙总离得最近，目光扫过那串零，眼皮猛地一跳。
沈飞盯着他煞白的脸，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我能在华尔街掀桌子的时候，你还在为了几十万的回扣，舔投资人的脚指头。”
“现在，你来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