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扇本来就是装饰大于实用的复合板门,在疯驴子的一脚猛踹下发出了类似骨裂的脆响,半扇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合页上,激起一阵陈年积灰。
疯驴子拎着那根还沾着死鱼鳞片的棒球棍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马仔。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在看到顾砚的一瞬间,迸发出野兽看见猎物的凶光。
“小白脸,挺能藏啊。”疯驴子吐掉嘴里的一口痰,目光贪婪地锁定了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听说这玩意儿里有备份?老子今天不仅要砸了你的饭碗,还要把你这双敲键盘的手指头一根根掰断,看你以后还怎么在网上乱喷粪!”
顾砚坐在老板椅上,甚至连坐姿都没有调整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眼,隔着镜片打量着这个正在叫嚣的亡命徒,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无声弹开。
【当前逆转值:1200点】
【是否消耗300点兑换“身体强化卡(初级)”?】
【注:该强化将使宿主力量、敏捷、爆发力提升至特种兵水准,持续时间30分钟。】
“确认。”顾砚在心中默念。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从心脏泵出,顺着血管奔涌至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略显僵硬的肌肉纤维,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液压动力,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力量的轰鸣。
世界在他的感官中似乎变慢了半拍,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疯驴子挥起棒球棍时肌肉的收缩轨迹,全都清晰可见。
“给脸不要脸!”
疯驴子见顾砚不说话,以为他被吓傻了,怒吼一声,手中的棒球棍裹挟着风声,狠辣地朝着顾砚放在桌面的左手砸去。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顾砚的手骨绝对会变成粉碎性骨折。
这帮人,是真的没把法律当回事。
就在棒球棍距离手背不足五公分,疯驴子脸上已经浮现出残忍快意的刹那,顾砚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势,也没有多余的闪避。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看似轻描淡写地向侧方一探,五指如同精密的液压钳,精准地扣住了疯驴子手腕下三寸的关节处。
“啪。”
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那根势大力沉的棒球棍,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硬生生悬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疯驴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愕。
他拼命用力想要下压,却发现对方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仿佛是焊死在桌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这就是徐江手下的头号金牌打手?”顾砚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力气太散,发力点不对,除了够狠,一无是处。”
话音未落,顾砚手腕骤然发力,借着疯驴子前冲的惯性,顺势起身,腰腹力量瞬间爆发,单手猛地向后一扯一送。
这一下不仅用上了强化后的蛮力,更融合了四两拨千斤的卸力技巧。
疯驴子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双脚离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甩了出去。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疯驴子狠狠撞在了办公室侧面的承重墙上,又重重摔在地板上。
手中的棒球棍脱手飞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弹跳了几下,滚到了顾砚脚边。
顾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起身走到还在地上痛苦蜷缩、试图挣扎爬起的疯驴子面前。
他抬起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毫不客气地踩在了疯驴子刚才握棍的右手指关节上。
脚尖微微碾动。
“啊——!”疯驴子终于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
门口那两个马仔被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着斯斯文文、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眼镜男,怎么动手比他们还黑?
“嘘,小声点。”顾砚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墙角那个一直处于黑屏待机状态、此时却突然亮起的显示器。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显示“发送成功”的邮件界面。
附件列表里,一长串视频文件和账目扫描件的缩略图触目惊心。
“我刚才说了,这是个法治社会,做生意要讲究流程。”顾砚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台电脑里装了一个很有趣的小程序。只要检测到剧烈的震动或者摄像头信号中断,它就会判定我遭遇了不测。”
顾砚弯下腰,盯着疯驴子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恭喜你,就在你刚才砸门的一瞬间,这封包含着白金瀚这三年来所有的‘特殊招待’视频、阴阳账本复印件的定时邮件,已经自动发送到了省公安厅督察组和几家主流媒体的公共邮箱里。”
疯驴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徐江之所以能在这京海只手遮天,靠的就是上面有人罩着。
可如果这些东西捅到了省里,捅到了网上,那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的大雷!
而引爆这颗雷的人,是他疯驴子。
“不……不可能!你哪来的这些东西?!”疯驴子声音都在哆嗦。
“这不重要。”顾砚脚下的力度加大了几分,听着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重要的是,徐江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是你办事不力惹火烧身,还是觉得……这本来就是你配合我演的一出苦肉计?”
攻心为上。
对于疯驴子这种人,法律的威慑力远不如徐江的家法来得恐怖。
顾砚指了指桌角那枚隐蔽的摄像头,那上面的红灯依然在闪烁:“现在的直播还没关。这一百多万人看着呢。疯驴子,你是想被徐江剁碎了喂鱼,还是想进去吃几年牢饭保住这条狗命?”
冷汗顺着疯驴子的额头滴落地板。
他是疯,但不是傻。
徐江的手段他太清楚了,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缸的尸体。
要想活命,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到徐江不敢私下动手,只能让警察介入。
“我……我说……”疯驴子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开始咆哮,“白金瀚顶楼有暗房!徐江让我去抓那个黄翠翠是因为她偷了录音笔!都是徐江指使的!我只是个跑腿的!”
顾砚松开脚,退后一步,优雅地靠在办公桌沿,看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狗咬狗大戏。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悦耳地响起:
【徐江核心党羽心理防线击溃,原着剧情发生重大偏移。】
【检测到重要反派徐江气运由“紫”转“灰”,呈现衰败之兆。】
【获得奖励:气运掠夺卡(碎片)x2。】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了旧厂街的喧嚣。
而在警笛声之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满脸横肉的男人趁乱挤进了办公室。
他并没有去管地上的疯驴子,而是径直走到顾砚面前,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
“顾老板,我是下湾沙场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和试探,“我们老板看了您的直播,说您这手‘借刀杀人’玩得漂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些生意,或许可以谈谈。”
顾砚接过名片,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白江波”三个字,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
白江波这个怂货,反应倒是比想象中快。
看来徐江这座大山压得他太久,一旦看到有人能从徐江身上撕下一块肉,这只老狐狸就坐不住了。
不过顾砚很清楚,白江波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成不了大事。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白江波背后那个把控着这个家、也把控着这盘棋局走向的女人。
顾砚将名片随意地揣进上衣口袋,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红蓝警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白江波的橄榄枝递过来了,那么那位真正的“大嫂”,恐怕今晚就会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