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骑兵在城外开阔地带集结。
三万骑兵分三个编队,马头朝北,马尾朝南。马匹喷着粗重的鼻息,白雾一团一团地飘散在晨光中。但今天,马匹的气息比前两天弱了——不是累了,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盏油灯快要烧干了的虚弱。
常遇春的虚影第三次出现了。
他比前两次都淡了。
不是那种铁水浇铸一样的凝实——是一种半透明的、像烟一样散漫的轮廓。身形依然魁梧,但边缘模糊了,像一幅水墨画被水晕开了。甲胄上的金漆几乎看不见了,露出里面的铁青色。手持长枪,枪头上的三个血槽还在,但暗红色的光比前两次暗了。面容粗犷,但眉眼间的那种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感减弱了,像一块烧红的铁在慢慢冷却。
他开口了。
声音比前两次低了,粗粝中带着一丝沙哑,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但其中一块已经磨平了棱角。
某将十万众,横行天下。七个字,每一个字都比前两次轻了,像一块石头从井口扔下去,回声比前两次短了,骑兵——随我来!
英魂之力从虚影中倾泻而下,灌入骑兵编队。但这一次,灌入的力量比前两次弱了——不是那种灼热的、像熔化的铁水一样的光,而是一种温热的、像温水一样的光。骑兵们感觉到了——血液在血管里沸腾了,但没有前两次那么剧烈。肌肉在皮肤下面膨胀了,但没有前两次那么硬。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但没有前两次那么响。
马匹感觉到了。
瞳孔放大了,但眼白上的血丝比前两次少了。鼻孔张开了,但每一次呼吸的力度比前两次小了。蹄子在地面上刨出了坑,但黄土被翻起来的高度比前两次低了。
骑兵编队动了。
从静止到全速,用了将近二十息——比前两次多了五息。马匹的后腿在地面上蹬出了深坑,但坑的深度比前两次浅了。马蹄声从哒哒哒哒变成了嗒嗒嗒嗒,像一万把锤子在同时敲打铁板,但锤子的重量比前两次轻了。
楔形阵型在加速中凝成了,但刀刃没有前两次那么锋利——前锋三骑并排,三杆平端的长枪,枪尖在日光中吸光的能力比前两次弱了。后面五骑,再后面七骑,阵型的宽度和厚度比前两次小了。
骑兵编队冲向秦军右翼。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风在骑兵们的耳边呼啸,但呼啸声比前两次小了。红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声响比前两次轻了。长枪的枪尖在风中发出声,但声音比前两次低了。
一百步。
秦军右翼的步兵看到了。
他们的面孔在头盔的缝隙里露出来,眼睛睁大了,瞳孔收缩了——但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镇定。不是因为不害怕了,是因为看到了——看到了明军骑兵的速度比前两次慢了,看到了马匹的步幅比前两次小了,看到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
八十步。
第一排秦军步兵举起了盾牌。盾牌叠在一起,像一面墙在慢慢竖起来。但这一次,他们的手没有前两次那么抖了。
六十步。
明军骑兵没有减速——但速度本身比前两次慢了。马匹的冲击力比前两次弱了,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在飞行中速度在下降。
四十步。
常遇春的虚影在骑兵编队的上空高速移动,但移动的速度比前两次慢了。长枪指向秦军右翼的方向,但枪刃上的血槽在日光中泛着的光比前两次暗了。他的咆哮声在骑兵们的耳边回荡,但咆哮声比前两次低了,像一头雄狮的吼声在慢慢变成一声低吼。
二十步。
碰撞。
明军骑兵的楔形阵型撞在了秦军右翼的阵线上。第一排三骑的长枪刺进了秦军步兵的盾牌里,枪头穿透了木盾,但穿透的力度比前两次小了。盾牌在枪尖的冲击下裂开了,但裂开的速度比前两次慢了,裂开的幅度比前两次小了。
马匹撞在了一起。
明军骑兵的马匹和秦军的马匹撞在一起时,秦军的马匹被撞得踉跄后退,但后退的距离比前两次短了。明军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概率比前两次高了——因为马匹的冲击力弱了,平衡性差了。
十步。
楔形阵型的刀刃撕开了秦军右翼的防线。
撕开了一道缺口——但缺口比前两次小了,只有两丈宽,比前两次窄了一丈。洞的边缘是倒地的马匹和士兵,但数量比前两次少了。秦军右翼的步兵在冲击下倒下去,但倒下去的速度比前两次慢了,倒下去的数量比前两次少了。
嬴政在阵后观察右翼的冲击。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比前两次更小的缺口上,落在那些泛着淡金色光晕但光晕比前两次暗了的明军骑兵身上。面容没有变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冷静的、像在看一幅棋局一样的平静。
右翼被撕开了。他说道,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事,但常遇春的英魂比前两次弱了。
李斯点了一下头:陛下,是否调动预备队补右翼?
嬴政的目光从缺口上收回来。
调。但不需要堵死。他们的冲击力在下降。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常遇春的虚影在骑兵编队的上空保持了高速移动的形态,但他的长枪在第三次冲击中略微下沉了,虚影的边缘比前两次更淡了。他的咆哮声在战场上回荡,但声音比前两次低了,像一头野兽在猎食时的低吼变成了喘息。
横行天下!
但这一次,两个字的声音比前五个字轻了很多,像一块石头在半空中失去了力量,轻轻落了下来。
骑兵编队在英魂加持下继续冲击,但冲击力比前两次弱了。秦军右翼的防线在骑兵冲击下出现了缺口,但缺口比前两次小了,防线崩解的速度比前两次慢了。
而徐达的英魂,已经在步兵阵线上方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