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
慕青站在红色的塑料椅子上,一把抓住了林星辞的手腕。
酒气混着孜然的香味,扑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这声中气十足的豪迈大吼,在西北荒凉的夜风中回荡。
林星辞捏着空酒瓶的手猛地一抖。
后背的白毛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贴着脊梁骨往下淌。
好兄弟?
掉马了?!
这女人难道长了一双透视眼,喝醉了反倒看穿了老子这具冷白皮底下的纯爷们灵魂?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慕青的手劲却大得出奇,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松开。
“清颜!你这酒量,你这脾气,绝了!”
慕青打了个酒嗝,那张艳丽的脸庞红扑扑的。
她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差点打翻桌上的花生米。
“圈子里那些女明星,一个个矫情得要命。”
“喝口水都要助理喂,喝杯酒还要装酒精过敏!”
“哪有你这么痛快!踩着箱子吹瓶,这才是咱东北老娘们的做派!”
林星辞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吓死爹了。
还以为身份暴露了,原来是这大姐喝高了,开始称兄道弟了。
这性格,倒是挺对他的直男胃口。
“慕姐,你喝多了,赶紧下来。”
林星辞夹着嗓子,用清冷空灵的御姐音劝了一句。
“谁喝多了?老娘清醒得很!”
慕青从塑料椅子上一跃而下,落地还踉跄了两步。
她反手抓起桌上两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烤大韭菜。
把其中一串硬塞进林星辞的手里。
“叫什么姐妹?叫姐妹太娘们唧唧了!”
“今天,咱俩就在这片戈壁滩上,对着这轮明月,结拜为异姓兄弟!”
林星辞看着手里那串还在往下滴着羊油的烤韭菜。
嘴角狂抽了两下,大脑的逻辑处理中枢当场报废。
神特么异姓兄弟!
你一个华语乐坛的顶级天后,大半夜在路边摊拉着一个女团偶像结拜?
结拜就算了,谁家好人结拜用烤韭菜当香拜的!
“慕姐,这不合适吧……”
林星辞想把韭菜放下,这玩意儿吃多了塞牙。
“有什么不合适的!”
慕青眼睛一瞪,那股子天后的霸气配上酒劲,活脱脱一个逼上梁山的女土匪。
“今天这头,你磕也得磕,不磕老娘按着你磕!”
慕青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满是油污和烟头的泥地上。
她举着那串烤韭菜,神色肃穆得像是在参加联合国大会。
烧烤摊的老板正拿着蒲扇扇火。
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蒲扇掉进了碳炉子里,烧出一股焦糊味。
老板张大嘴巴,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俩大美女是喝了多少假酒啊!
跑这来演《三国演义》桃园三结义来了?
林星辞看着跪在地上的慕青,头皮一阵发麻。
这大姐是真虎啊!
要是不顺着她,这酒疯指不定要发到什么时候。
万一她等会儿嚷嚷着要歃血为盟,找老板要杀猪刀割腕怎么办?
“行行行,我结!我结还不行吗!”
林星辞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撩起宽大的运动裤裤腿,跟着“扑通”一声跪在慕青旁边。
两只手虔诚地举着那串烤韭菜。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
慕青举着韭菜,声音洪亮如钟。
“我慕青!”
她转头瞪着林星辞,疯狂使眼色。
林星辞翻了个白眼,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我林清颜……”
“虽为女儿身,但有男儿志!”
慕青豪情万丈地接着喊。
“今日结为异姓兄弟,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
林星辞听着这誓词,心里直乐。
这誓词改得好,有酒有肉,没毛病。
两人对着半空中那半轮惨白的月亮,把手里的烤韭菜当成香,郑重其事地拜了三拜。
“大哥!”
林星辞拜完,顺口就喊了一句。
这声大哥喊得那叫一个顺畅,毫无心理负担。
毕竟在直男的世界里,能喝酒能吃肉的,都是好大哥。
慕青一拍林星辞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兄弟!”
“以后在娱乐圈,谁敢欺负你,你就报你大哥的名字!”
“大哥替你把他们的场子砸了!”
说完,慕青张开大嘴,一口撸掉了手里那串当成香的烤韭菜。
嚼得满嘴流油。
林星辞看着她这副豪迈的吃相,直男的认同感油然而生。
这天后,能处!
有事她是真上啊!
这场荒诞的深夜结拜,就在几瓶绿瓶二锅头和两串烤韭菜的见证下,圆满礼成。
从此,华语乐坛多了一个护短的“好大哥”。
林星辞也在这娱乐圈里,找到了一个能放开手脚拼酒的酒搭子。
西北的戈壁滩上,黄沙吹了一天又一天。
有了慕青这个天后大哥在片场罩着。
林星辞在《剑碎苍穹》剧组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上午穿着红裙子当冷血女杀手,把群演砍得人仰马翻。
下午换上黑金蟒纹装,当霸气男剑客,把全剧组的女员工迷得神魂颠倒。
拿双份片酬,吃三份盒饭。
谁敢对他指手画脚,慕青第一个冲上去把剧本甩在对方脸上。
时间就像指尖流走的细沙。
几个月后,仙侠剧终于迎来了顺利杀青的日子。
最后一场戏拍完,张导举着大喇叭喊出那句“杀青大吉”。
整个戈壁滩上爆发出掀翻云层的欢呼声。
场务们把准备好的香槟喷得满天都是。
林星辞卸掉头上那沉重的发套,摸着口袋里那张写满零的银行卡,嘴角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终于可以下班了!
为了庆祝这部命途多舛的仙侠大作杀青。
制片人下了血本,直接包下了当地市区最大、最豪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整个宴会厅。
当晚,华灯初上。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林星辞被剧组的造型师按在椅子上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件月白色的修身旗袍改良版高定晚礼服。
侧边开叉开到了大腿中部,露出那两条白得发光的修长长腿。
“就吃个饭,穿这么紧干嘛!”
林星辞在心里疯狂咆哮,双手死死往下扯着裙摆。
“老子的胃口全被这件衣服勒没了一半!”
“等会要是上大肘子,我这肚子鼓起来,旗袍的扣子都得崩飞出去当暗器杀人!”
他踩着三厘米的低跟单鞋,黑着脸走进了宴会大厅。
一出场。
整个大厅里的交谈声瞬间小了下去。
剧组的武行兄弟们,还有几个副导演,眼睛全直了。
平时在片场看惯了他满脸黄沙、提剑砍人的凶悍模样。
今晚这盛装打扮,清冷中透着一股致命的禁欲诱惑。
把在场所有男人的魂都勾走了一半。
“小弟,这边!”
慕青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高定西装,端着高脚杯,冲着林星辞豪迈地招手。
天后就是天后,穿西装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匪气。
林星辞走过去,在慕青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主桌上坐着的,全是剧组的核心人员。
张导正在和几个副导演划拳拼酒,气氛热烈。
“今晚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慕青给林星辞倒了满满一杯鲜榨果汁,压低声音。
“有大哥在,谁敢来给你敬酒,我拿酒瓶子给他开瓢。”
林星辞乐得清闲,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烤乳猪。
就在晚宴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砰!”
两扇门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率先开路,排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紧接着。
几个月后,仙侠剧终于顺利杀青。在豪华的杀青宴上,剧组包下了当地最大的五星级酒店,而最大的投资方老板,带着一身肥肉和嚣张的做派,走进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