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小比的考核内容和外门大比完全不同。内门小比不是单纯的擂台对战，而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理论考核——灵植辨识、药理分析、功法原理，三科合一张卷，总分一百。第二阶段是模拟实战——不是擂台对战，而是在内门专门搭建的幻阵中进行模拟战斗。幻阵会根据弟子在阵中的表现评定分数，分数与理论考核成绩相加，最终排定名次。这个规则一公布，不少原本打算靠武力硬冲排名的弟子都傻眼了——理论考核和实战考核各占一半，光会打架不够了。
“灵药田出来的弟子，在理论方面本来就是强项。但灵植和药理那一块，很多灵植内门不种，只在幻境图谱里出现——你和苏婉儿抽空去把那套图谱过一遍，不必背全，把不认识的集中扫一遍就行。”陆雪琪把一本用棉线装订的旧册子递给苏小染，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翻开之后全是她整理的历年试题。
苏小染接过来从头翻到尾，发现陆雪琪把近三年内门小比的灵植药理考题按灵草分科重新归了类。每道题右侧都标注了错误选项的共性——比如紫云参与无花参的混淆项总是围绕入药部位年份推断，银叶草与铁叶艾的配伍禁忌干扰选项往往多给或遗漏一项。
苏婉儿从她手里接过册子，把其中四灵根相关的药理分析题单独抄了一份。她现在辨识灵草的方法已经不是背外观，而是闭眼用四种属性对应不同的药性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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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考核当天，内门偏殿坐满了新晋弟子。卷子发下来，一共五道大题，五十道小题。前四十道是灵植药理，后十道是功法原理。其中五道配伍禁忌分析是附加加分题，不止考常规禁忌，还要写互补协同项。
苏小染拿起炭笔扫了一眼第一题：银叶草与铁叶艾的功效对比。她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在答题栏里写上了两种灵草在止血功效上的差异，然后在附加栏额外补充了两味灵草在复方中的协同用法。
苏婉儿坐在她后排，答到第三道配伍禁忌分析时停了笔。这道题问的是赤焰草与寒霜藤的复方配伍禁忌，常规答案只写“赤焰草性热，与寒霜藤不可同用”。但她想了想，在附加栏又加了一行：若以甘叶灰作缓冲，可以在一道方中分层使用——赤焰草在上层驱散淤滞，寒霜藤在下层收敛创口，中间由甘叶灰隔开不直接接触。这是在给苏小染调配火灵草熏药时，苏小染顺口提过的一个分层用药思路。她把这一行补充上去之后继续往下做。
一炷香燃尽。交卷后执事弟子当场批阅。理论考核成绩当天公布，苏小染九十八分——扣的两分是功法原理部分一道关于异灵根变异路径的简答题没写全。苏婉儿第八名，八十七分。她交完卷后最担心配伍禁忌分析自己写多了反而扣分，结果那道分层用药的附加题执事批了好一阵，最后加了两分。
“你在赤焰草和寒霜藤那道题的答案，常规禁忌确实只写不可同用就够了。”苏小染看完榜单转过头来。
“你之前提过，甘叶灰可以隔开不同温性的药材——药理之间如果有缓冲层隔离，就能在同一张方子里分层使用。既然考卷问配伍禁忌分析，把缓冲层加进去才算分析完整吧。”苏婉儿说这句话时没有多余的谦虚，只是在表述一个她已经确信的事实。
三天后，模拟实战考核在内门幻阵堂进行。幻阵堂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殿，殿中央刻着一座直径十余丈的复杂阵盘。考核开始后，弟子依次进入幻阵。幻阵会根据入阵弟子的修为自动调整对手的强度，并在阵中模拟出不同的战斗场景——密林、山崖、废墟、峡谷，每次的场景都随机生成。
苏小染前面的几名弟子进入幻阵不久便皱眉应付，有个练气三层的修士从幻阵里出来后只用了一个字形容自己的对手：快。陆雪琪和赵无极同批进阵，出来之后也承认这次模拟对手的难度设得比去年高。
轮到苏小染了。阵盘启动的瞬间，她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拉入了一片茂密的黑松林。周围光线极暗，树冠遮天，脚下的腐叶堆得松软。她第一时间释放水木双灵根的感知力——左后方十步外有一个木系灵力反应正在快速靠近。不是灵植，是移动体。
苏小染没回头，反手一道水膜铺在身后树干表面，同时三颗藤蔓种子从指尖弹出落进腐叶层。幻阵模拟的对手从树后冒出来——一个练气三层顶峰的木系傀儡，驱动方式似法术又似阵灵，移动速度和出招角度比真人更快。傀儡的藤蔓比她多两条，施法速度也略快一筹。苏小染先用镜花水月干扰傀儡的判断，再在对方追进水镜的瞬间从侧面放倒一株枯树拦住退路。枯树倒下时砸起的腐叶还没落地，她提前埋进落叶堆的三颗藤蔓种子同时从傀儡背后弹起，三道细藤交叉穿过它的脚踝和持法诀的手腕。傀儡挣扎了两息，藤蔓被它挣断两根，但水镜造成的幻影把它留在了原地太久。苏小染抓住最后的机会一道水刃正中目标——判定点被触发的一瞬幻阵自行消散，周围的松林化作灵光褪去。
从进阵到结束，耗时四十二息。
执事弟子记录成绩时，一名内门长老在旁边说了一句话。他的音量不大，但幻阵堂石殿拢音，周围弟子全听见了：“控制精度在同阶里很少见。”
苏小染被这句话夸得耳根微热，面上还是老老实实接过执事递来的成绩单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走到旁边站定，假装没听见周围同门的议论。
随后苏婉儿、赵无极和陆雪琪依次进阵。苏婉儿在阵中和模拟对手打得非常小心——她知道自己修为不占优，并不主动抢攻，先用土盾扛住对方第一轮突进，再在对方绕过土盾切入时用金刃精准地打中了对方的步法转位点。虽然最后防守时间过长被幻阵判定为被击败，但坚持了很长时间才出阵，成绩定格在防守分和命中分叠加的有效得分上。
赵无极和陆雪琪的考核同样顺利。赵无极在峡谷场景中把对方硬砍出判定区，陆雪琪则在废墟场景里用分段式震波阵从两个不同方向先后拆除对手的法术引导，耗时比赵无极还短。
两天后，内门小比总成绩公布。苏小染综合排名内门新晋弟子第一。陆雪琪第三，赵无极第七。苏婉儿排在第十六——在新晋弟子里这个名次不出挑，但总榜前二十名当中她的灵根资质是唯一一个四灵根。
苏婉儿把自己的名字在榜单上盯住看了很久，走回石室的路上什么都没说。苏小染没打扰她。有些事不需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