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谢宴珣念叨许久的谢璟辞,正端着一盏刚煮好的蒙顶茶朝着云笙的书房走去。
玄青与水蓝渐变的素缎长衣后摆逶迤的曳过地面。
领坠珠玉,臂挽绫罗。
夜幕深沉,微淡的星光自飞船舷窗外流转的星河透进来,映过他深邃稠丽的侧脸轮廓,风骨卓绝,美的让人一眼惊艳。
“——”
倏地,他脚步一顿。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般,琥珀色的瞳眸骤然紧缩。
宁……吱吱?
视线的尽头,墨隐正指挥着几个侍从打扮的少年轻手轻脚的将转运床上尚在昏迷的紫发女人推进了远处的一间寝殿。
而那张脸……分明就是刚刚“死去”不久的宁吱吱!
他十天前才刚同云笙参加完她的葬礼!
“慢着些,这可是帝姬特意吩咐要照顾好的女君,万万不可有差池……”
“!”
那是宁吱吱。
绝对是她!
可她怎么会……
脑海中恍若有一道惊雷兜头骤降。
谢璟辞指尖一颤,险些连手中的茶都没端稳。
记忆中不曾被留意的细节倏然连成了线,直至此时,谢璟辞霍然明白了宁吱吱葬礼上云笙一反常态不甚悲伤的原因。
“君上,您……”
绛心跟在谢璟辞身后,有些担忧的看向他。
他自是也知道前不久主上耗尽半身灵力,替这位宁姓女君假死脱身的事的,只单瞒着君上一个。
如今……
“……我没事。”
原来啊。
原来这才是云笙执意要他在葬礼前夜与她立下心魂誓言,强令他与慕白断交的原因。
心头涩然一瞬。
谢璟辞才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失控震惊的思绪,继续迈步朝前走去:“走吧,妻主不是还等着呢?”
“是。”
绛心恭敬颔首,不曾瞧见谢璟辞微垂的眉眼下,倏然攥紧的手。
都是他的错,是他悖逆在前,才会不得云笙信任。
他该再乖一些的。
至于慕白……总归,人活着就好啊。
思绪逸散的一瞬,谢璟辞如此想着。
……
而此时,飞船顶层的帝姬书房——
“老师,您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元老院为何会突然对皇姐下废储的金羽令?”
换了一身丝质暗龙纹衬衫的云笙独自立在窗前,同色系墨色阔腿裤勾勒出她修长挺拔的身形。
她正同朝颜通着话,右耳上挂着的银白色羽翼状光脑正闪烁着信号通讯的蓝光。
“这太荒唐了!”
云笙沉了沉眸,眉宇间难掩沉重:“便是皇姐当真养了个没名没分的血族侍宠在身旁,又何至于罪孽深重到要元老院亲下金羽令废储的地步?”
“可皇储并未将她身边那位当做一个没名没分的侍宠。”
“云笙,你该冷静些。”
朝颜无奈的捏了捏眉骨。
听着通讯那头传来的,云笙隐隐有些不忿的嗓音,难得没再将君臣尊卑挂在嘴边。
而是选择如过往无数次教她那般,缓缓的,娓娓道来的,却又郑重其事的同她讲明一切:
“元老院原没有废储的意思,是皇储执意要保住那位血族出身的梵公子,强行闯入元老院暗阁将其救出,并于前日大朝之上,自己向七位长老请辞的。”
“这事,莫说是我,便是陛下,在那日大朝之前也全然不知。”
“……什么?”
朝颜这番话一出,云笙瞬时惊呼出声,眼底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几乎凝成实质。
——竟是皇姐自己请辞的储位?!
“如今陛下和皇储还在僵着,废储诏书未下,陛下的意思,还是您能劝一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