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皇储被爆出与血族叛军首领的弟弟相恋的“照片门”事件后,安塞伦斯上下的氛围便开始向一个诡异且惴惴不安的方向发展。
先是莫名其妙传出曦宁帝姬阴谋论皇储,意图谋夺储位。
后是东宫同陛下和元老院陷入僵峙。
整整七日,内阁众臣夹在中间战战兢兢。
就在众臣不知此次事件究竟会走向何方时,出乎意料的,身为皇储的云倾又给她们玩了个大的。
三日后的大朝会上,皇储殿下竟然亲自递书元老院,当众请求辞去“帝国储君”之位。
直言自己有负家国,实不堪当太女之位,今特以请辞储位,请元老院,母皇、诸卿共鉴。
这一举动直接将女帝陛下隔了过去,先斩后奏,上演新时代“为美人而弃江山”。
兽神在上!
——自一百多年前盛安女帝变法改革起,军政大权虽还是掌握在君主手中,但元老院却拥有“废君权”,不再是古时的虚职。
一旦帝王或储君行事有所偏颇,品行不端,不堪其位,做出危害国之声誉,黎民福祉之事,元老院再三规劝不改者,元老院可直接越过女帝,降下命谕废君,另立新君。
由于云倾态度太过坚决,经由元老院七位守护长老共同投票裁决,金羽令下,允准皇储去位之请。
皇太女这一手惊人操作打的人措手不及,女帝气的咬牙切齿,当场弃朝拂袖而去。
……
而后,皇储云倾被帝王连夜召进了昭华宫——
“……朕最后再问你一次,收不收回今日朝会所请?!”
“母皇恕罪,无论您问我多少次,儿臣都是一样的答案。”
一片不安的冷寂中,云倾朝着空桑月鸢深深稽首,一字一句重复了她今日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太初有负家国,实不堪当太女之位,今特以请辞储位,请元老院,母皇、祖神共鉴!”
“——空桑太初!”
“母皇……”云倾缓缓抬头,头一次在空桑月鸢面前笑的又讥又讽:“洛洛腹中之子已经没了,元老院也已经给他灌下了那等子不干净的东西……他已经为儿臣退让的太多,儿臣不能看着他死。”
“若天地不容,若祖制不容,儿臣宁愿不做这个皇储!”
“……你!”
“万千过错,皆在儿臣一人,求您放过洛伽,他不知道他父亲与兄长的勾当。”
“……况只要儿臣还在储位一日,血族的心思便不会歇。洛伽便一日悬在风口浪尖,元老院、太极殿上的诸臣、包括您,都想逼死他!风浪已起,只有儿臣这个登天梯断了,血族才会彻底歇了这个心思,朝局才能安稳。洛伽也能活着。”
“——您难道想看着云笙继续被人误解攻讦么?”
“!”
“……所以,求您,废了我吧。”
“母皇,儿臣长这么大,从没求过您什么。只这一次,求您,放了洛伽,成全儿臣吧!儿臣求您了!母皇——”
额头重重触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空桑月鸢闭了闭眼,终究没有那个允字说出口:“滚出去。朕不想再看见你。”
……
“如今陛下和皇储还在僵着,废储诏书未下,陛下的意思,还是希望您能劝一劝……”
“东宫储位,如山之重,不可意气为之。”
朝颜透着倦意的嗓音缓缓自光脑那头传来。
云笙握着光脑的手紧了一瞬,纤长的乌睫忽如水波般轻轻一颤,朝她点头应下:“嗯。会的。”
通讯就此挂断。
云笙转身,而后,她看见了立在门前的谢璟辞。
“——妻主。”
他已然不知站在那里多久。
见她望来,便迈步朝她走来,将手中的茶递给她:“先前在庄园里打翻过一杯热可可,这杯便聊做补偿吧。”
“尝尝看,我亲手泡的。”
他朝她笑着,可眼底一瞬氤氲而出神色,她头一次竟有些读不懂。
似果该如此,又似一瞬溺进了化不开的忧伤。
他正看着她走上与前世相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