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苏晚晴抱着孩子冲进去,眼眶通红,语无伦次地向医生哀求:“求您了,快帮我女儿退烧……”
叶忱站在半步之外,目光落在妻子紧绷的脊背上。他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按在她的肩头:“晚晴,别慌。宁宁没事的,先让医生检查。”
这一声“晚晴”,生疏中带着久违的亲昵,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苏晚晴怔了一下,恍惚间竟不知这是第几次听他这样唤自己。陌生,却又莫名让人心安。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太需要一根支柱,而叶忱恰好就在那里,沉默如山,却坚实可靠。
“家长请冷静。”医生一边快速查看病历,一边安抚道,“高烧导致嗜睡,情况虽然危急但并非绝症。我们会立刻进行退热处理,你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信任我们。”
“不管多少钱,只要能治好,我都付!”苏晚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近乎执拗地盯着医生的眼睛。母爱的本能让她此刻丧失了理智,只想用金钱换取孩子的平安。
“治病救人是本分,不是买卖。”医生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她,“您情绪越失控,越会干扰我们的判断。请先稳住心态。”
叶忱适时介入,半扶半抱地将苏晚晴带离病房,安置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别进去了,医生需要空间。我们就在这里等。”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背脊轻拍,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试图抚平她狂乱的心跳。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叶忱瞥了一眼屏幕,是幼儿园张老师。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张老师您好,我是李宁宁的父亲。孩子突发高烧,正在医院急诊,这两天请假了。”
电话那头传来关切的声音,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挂断。叶忱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蜷缩成一团的苏晚晴,低声解释:“老师打电话来问情况,我已经说明白了。”
苏晚晴点点头,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李宁宁家属可以进来了,孩子开始输液了,注意观察滴速。”护士推开门的消息如同天籁。
两人几乎是同时弹起,冲进病房。病床上,小宁宁插着针管,脸色苍白如纸,小手无力地垂在半空。听到动静,孩子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爸爸……妈妈……宁宁好难受……”
输液管的液滴声在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滴都像是在敲打叶忱紧绷的神经。
床上的小宁宁虽然睁开了眼,但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却蒙着一层病态的灰暗,小脸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费力。
苏晚晴几乎是瞬间便冲到了床边,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女儿滚烫的手背,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疼惜。她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孩子凌乱的碎发:“宁宁乖,别怕。妈妈在这里,等这阵难受过去了,你又能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样满屋子飞了。”
“咱们宁宁可是最勇敢的小朋友,对不对?”叶忱紧随其后,蹲在床侧,目光死死锁住女儿细微的表情变化,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不适。
听到父母关切的话语,小宁宁费力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戳心:“爸爸,妈妈……宁宁让你们担心了,心里好难受。”
这句稚嫩却充满愧疚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晴心上。这位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女明星,此刻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打转中险些滑落。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柔声道:“宁宁最听话了。等你养好了身体,妈妈带你去吃大餐,去游乐园玩个痛快。所以,我们要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嗯……我会好起来的。爸爸妈妈不要愁眉苦脸了。”小宁宁乖巧地点头,小手无力地反握住母亲的手指。
只要孩子还在这张病床上躺着,这颗悬着的心就始终落不下来。
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师走了进来,温和地打破了凝重的氛围:“家长不必过于焦虑,这只是普通的风热感冒引发的高烧。输完这组液体后回家按时服药,观察两天就能痊愈。”
“太谢谢您了,医生。”叶忱连忙起身道谢,神情中难掩疲惫。
“分内之事。”医生递过一张缴费单,“拿着单子去一楼收费处结账取药吧,剩下的时间留给家属陪伴。”
“我去。”叶忱接过单子,转身快步离去,将守护的重任留给了妻子。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药物返回病房时,输液瓶里的液体已所剩无几。小宁宁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但那份虚弱感依然让叶忱心头隐隐作痛。那种感觉并非旁观者的焦急,而是切肤之痛——仿佛生病的不是女儿,而是他自己。
“爸爸……”小宁宁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透出一丝担忧,“我今天没去幼儿园,您跟张老师请假了吗?”
“早就请好了。”叶忱笑着揉了揉她的额头,语气轻松,“这两天你的任务就是睡觉、吃饭,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对呀,”苏晚晴在一旁接话,目光坚定而温柔,“妈妈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直到你完全康复为止。”
为了这句话,苏晚晴已经做出了决定。哪怕新专辑的宣发进度因此停滞,哪怕外界会有各种非议,她也在所不惜。这两年忙于事业,缺席了女儿太多的成长时刻,这份亏欠感如同毒草般在心里蔓延。如今孩子生病了,若是自己再缺席,即便那张专辑拿到再高的销量冠军,也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
小宁宁先是一喜,随即眉头微蹙,懂事得让人心疼:“真的吗?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工作呀?”
看着女儿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苏晚晴心中酸涩更甚。为了安抚孩子的担忧,她故意轻松地晃了晃手指,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傻宝贝,想什么呢。妈妈最近正好放了年假,整整一周呢。现在时间,全部都属于宁宁。”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苏晚晴眼底的柔光却已漫开。她伸手替小宁宁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别怕,妈妈这几天都在家陪着你。”
叶忱在一旁适时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安抚:“对,宁宁乖,病好了就能天天见到爸爸妈妈。”
小宁宁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眸,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有爸爸在,还有妈妈在……宁宁肯定好得快。”
“你呀,永远是我们眼里最棒的小天使。”苏晚晴将女儿轻轻揽入怀中,感受着那具瘦弱身躯传来的微热体温,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与怜惜。
输完液后,叶忱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宁宁走出医院大门。上车时,他熟练地将孩子安置在后座,自己坐进驾驶位,留苏晚晴在旁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