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的庙会，是江城过年最热闹的去处。
从早上八点开始，幸福里小区门口的那条老街就封了路，摆起了长长的摊位。糖画、面人、剪纸、风车、灯笼，吃的有糖葫芦、炸年糕、豆腐脑、羊肉串，玩的有套圈、打气球、投壶，空气里混着油香、糖甜和鞭炮的硝烟味，人挤人，声叠声，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元宵。
早上九点，五个孩子和两家父母在小区门口集合。孩子们都穿着新年的红棉袄，一个个裹得像红包成精。听听的红袄子上绣着小兔子，顾川的是深红色，没什么花纹，但衬得他皮肤更白。赵可可穿着大红带黄花的，李雨萌是精致的酒红色呢子外套，王浩是暗红夹克，有点拘谨。
“走咯走咯！”听听一手拉着顾川，一手拉着李雨萌，兴奋得小脸红扑扑，“我要吃糖画！要个大龙的！”
“今年是马年，要马。”李雨萌纠正。
“我属马，就要龙！”听听坚持。
“听听，你属马，应该要马。”赵可可在旁边说，嘴里已经叼了根棒棒糖。
“我不管，我就要龙！”听听拉着顾川往糖画摊子那边挤。
摊子前围满了人，师傅用勺子舀起熬化的糖稀，手腕一转，在石板上勾出细细的线条。龙须、龙角、龙鳞，一笔呵成，最后粘上竹签，用铲子轻轻一铲，一条金黄的糖龙就立了起来。
“我要这个！”听听指着最大的一条。
“十块。”师傅说。
听听回头看李琳：“妈，钱。”
李琳掏出十块钱，又对顾川说：“川川，你要个啥？”
顾川看了看摊子：“马吧。”
师傅又舀糖稀，手腕翻飞，一匹昂首的马很快成型，线条流畅，比龙还精神。顾川接过，说了声谢谢。
“小川的马好看！”赵可可说。
“我的龙也好看！”听听不服，咬了一口龙头，咔嚓一声脆响，糖渣掉下来。
五个孩子举着糖画，继续逛。赵可可买了串糖葫芦，李雨萌买了个面人——捏的是个小公主，王浩买了盒摔炮，宝贝似的揣兜里。顾川除了糖马，什么都没买，就跟着队伍走。
庙会中央搭了个戏台，在唱黄梅戏，咿咿呀呀的，老人们坐着小板凳听。孩子们听不懂，挤到旁边的套圈摊子。
“套圈！套圈！”听听把剩下的糖画塞给顾川拿着，掏出一块钱换了五个竹圈。
地上摆着各种小玩意儿：玻璃弹珠、塑料小车、毛绒玩具、存钱罐。听听瞄准一个兔子存钱罐，扔出第一个圈——没中。第二个——擦边。第三个——套中了旁边的一盒橡皮。
“中了中了！”赵可可欢呼。
摊主捡起橡皮递给听听。听听撇嘴：“我想要兔子……”
“我来。”顾川拿出自己的一块钱，换了五个圈。他站在线后，看了看距离，手腕轻轻一甩——
竹圈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稳稳落在兔子存钱罐上。
“哇！”四个孩子齐声惊叹。
摊主笑着把存钱罐拿过来。顾川接过，递给听听。
“小川你太厉害咯！”听听抱着存钱罐，眼睛笑成月牙。
“运气。”顾川说。
“才不是运气，你肯定练过！”听听说。
顾川没解释。系统的身体素质强化包括手眼协调和空间感，套个圈不算难。
就在这时，眼前蓝色文字浮现：
【任务提示：与听听逛庙会，让她开心。奖励：1500元。】
顾川看了一眼文字，又看看身边抱着存钱罐傻笑的听听。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暖流出现，很细微。顾川感觉身体的协调性似乎又提升了一点，特别是手腕的控制力。看来庙会任务奖励的是与游玩相关的身体能力。
逛到中午，孩子们手里都拿满了东西。糖画吃完了，糖葫芦还剩两颗，面人完好无损，存钱罐抱着，摔炮没敢放——人太多。大人们买了些干果、糕点，准备带回家。
“饿了饿了，吃饭！”听听揉着肚子。
庙会出口有家小吃摊，卖牛肉面、热干面、酸辣粉。两家大人带着孩子们坐下，点了五碗牛肉面——孩子们分着吃。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牛肉片铺了厚厚一层，撒了香菜和葱花。孩子们稀里呼噜地吃，听听被辣得直吸气，但筷子不停。顾川吃得慢，但一碗面很快见底。
“巴适！”听听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拍拍肚子，“过年最好耍的就是庙会！”
“还有压岁钱。”赵可可补充。
“对对对，压岁钱！”听听说，然后看向顾川，“小川，你的压岁钱存了吗？”
“存了。”
“我的也存了，我妈妈说等我十八岁给我，有好几千呢！”听听说，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我要买好多好多东西！”
“买啥子？”李琳笑。
“买……买新衣服，新书包，还有……”听想想了想，“请小川吃火锅！”
大人们都笑了。顾川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吃完饭，该回家了。庙会的人渐渐散了，摊主们开始收摊。孩子们还意犹未尽，边走边回头看。
“小川，”听听拉着顾川的手，小声说，“今天好耍不？”
“嗯。”
“我最安逸的是和你一起逛。”听听说，然后自己不好意思了，脸微微发红，“还有可可、李雨萌、王浩……”
顾川看着她脸红的样子，最后嗯了一声。
听听笑了，握紧他的手。阳光很好，冬日的风吹在脸上也不觉得冷，因为手里是暖的，心里是满的。
寒假的后半段，在赶作业和玩耍中飞快过去。听听的寒假作业还剩十页，最后三天哭着来找顾川：“小川，救我！”
顾川花了两下午时间，帮她突击写完。听听感动得又塞给他两颗草莓糖。
“小川，你是我救命恩人！”听听夸张地说。
“夸张。”顾川说，但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开学前一天，孩子们在楼下集合，交流寒假作业完成情况。听听骄傲宣布“我写完咯”，赵可可“我也写完咯”，李雨萌“早就写完了”，王浩“还差一点”，被其他四人盯着补完。
“新学期，我们还在一个班吧？”赵可可问。
“肯定在！”听听说，“我跟我妈说了，必须和小川一个班！”
“听听，”李雨萌小声说，“下学期可能要重新排座位……”
“那我也要和小川同桌！”听听立刻说。
“老师不一定同意。”李雨萌说。
“我不管，我就要！”听听叉腰。
顾川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同桌不同桌，他无所谓，但听听似乎很在意。
开学第一天，二年级三班教室。
陈老师果然重新排了座位。按照身高和视力，顾川被分到第四排中间，听听在第三排靠窗，两人隔了一排和一个过道。同桌都是新同学——顾川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安静男生，听听的同桌是个活泼的短发女孩。
听听一看座位表，小嘴就瘪了。但她没哭，而是下课就去找陈老师。
“陈老师，我想和顾川坐一起。”听听声音响亮，全班都听见了。
陈老师愣了愣，笑了：“林听，座位是按身高排的，你坐顾川前面会挡着他。”
“我、我可以坐他旁边嘛！”听听指着顾川旁边的位置——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人家坐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呢？”陈老师耐心问。
“因为、因为……”听听“因为”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因为顾川要辅导我学习！”
全班哄笑。顾川扶额。
陈老师也笑了：“顾川是学习委员，可以辅导全班同学，不一定要同桌呀。”
“那不一样嘛……”听听小声嘀咕。
“林听，先这样坐，如果期中考试你进步了，老师再考虑给你调座位，好不好？”陈老师用商量的语气。
听听眼睛亮了：“真的啊？”
“真的。”
“要得！那我一定考好！”听听说，然后看向顾川，“小川，你要辅导我！”
顾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后点点头：“嗯。”
听听满意了，回到自己座位，但一节课回头看了顾川八次，被陈老师点了三次名。
放学路上，听听还在说座位的事：“小川，期中考试我要是进步了，就能和你同桌了！”
“嗯。”
“那你得多辅导我。”
“嗯。”
“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一起写作业！”
“嗯。”
听听满意了，哼着歌往前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春寒料峭，但心里是热的。
新学期，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