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江城一中开学。
学校在市中心，离幸福里小区四站路。早上七点，顾川和听听在校门口碰头。一中校门很气派，大理石柱，鎏金大字，门前是宽阔的台阶。台阶上已经挤满了人，新生，家长，老师，熙熙攘攘。
听听穿着新校服——白衬衫，深蓝色裤子，很精神。但表情有点紧张，手紧紧抓着书包带。
“小川，好多人。”她小声说。
“嗯。”顾川也穿着校服，很合身。他扫了一眼人群，看见陈默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
“顾川！听听！”陈默挤过来，“你们在几班？”
“不知道，要看分班榜。”顾川说。
分班榜贴在校门口的公告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顾川视力好，站在外围就能看见。他在一班名单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三班名单上看见了听听和陈默。
“我一班，你们三班。”他说。
“啊？不在一个班？”听听说，声音有点失落。
“楼层不远，”陈默说，“一班和三班在一层楼，斜对门。”
“哦……”听听稍微松口气，但还是有点蔫。
“走吧，去教室。”顾川说。
三人走进校门。一中很大，比幸福里小学大好几倍。教学楼是新的，五层，白色外墙，很干净。操场是塑胶跑道，中间是足球场，很大。图书馆，实验楼，体育馆，一应俱全。
“好大啊。”听听小声说。
“初中都这样。”陈默说。他去年在一中参加过活动，比较熟。
找到初一教学楼，上三楼。一班在楼梯口，三班在走廊尽头。顾川在一班门口停下，听听在三班门口停下。两人对视一眼。
“放学在这等。”顾川说。
“嗯。”听听说。
顾川走进一班教室。教室很大，能坐五十个人。桌椅是新的，黑板是电子白板。已经来了二十几个学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顾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书看。
陆续有学生进来。有个男生在顾川旁边坐下，主动打招呼：“嗨，我叫张磊。你是一班的？”
“顾川。”顾川说。
“顾川？那个全市第一？”张磊眼睛瞪大了。
“嗯。”顾川应道。
“哇，大佬！”张磊夸张地抱拳，“以后多关照！”
顾川没说话，点点头。张磊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话：“我一进来就听说一班是重点班，果然，全市第一都在这。压力大啊……”
顾川听着，没接话。他看向窗外，能看见三班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但想想听听应该也在靠窗的位置。她紧张吗？能适应吗？班主任会是什么样？
上课铃响。班主任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孙，教数学。他个子不高，但很精神，眼神锐利。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孙老师，”他声音洪亮，“初中三年，我陪你们。丑话说在前头，一中是重点，一班是重点中的重点。这里不养闲人，不惯懒人。想混日子的，趁早走人。”
教室里很安静，学生们坐得笔直。
“当然，能考进一中的，都是优秀的，”孙老师语气缓和了些，“希望你们继续保持，更上层楼。现在，我们发书，然后自我介绍。”
发完书，自我介绍。顾川很简单：“顾川，幸福里小学。”
下面有人小声议论：“全市第一！”“就是他！”“好帅！”
顾川面无表情地坐下。轮到张磊，他滔滔不绝说了三分钟，从小学成绩说到兴趣爱好，最后被孙老师打断：“行了，下一个。”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响，顾川走出教室，在走廊等听听。三班也下课了，学生们涌出来。听听挤在人群里，看见顾川，眼睛一亮，跑过来。
“小川！我们班主任是女的，姓周，教语文，可温柔了！”她一口气说。
“嗯。”顾川应道。
“你呢？班主任怎么样？”
“孙老师，教数学，严。”
“严点好，”听听说，“严师出高徒。”
陈默也出来了，看见顾川，点点头：“一班怎么样？”
“还行。”顾川说。
“三班也不错，”陈默说，“周老师确实温柔，但要求不低。”
三人一起下楼，去操场参加开学典礼。操场上黑压压一片，上千新生，按班级站队。校长讲话，老师讲话，学生代表讲话。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听听站得笔直，但额头在冒汗。顾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她感激地接过去，擦了擦。
开学典礼结束，回教室。下午是班会，发课程表，讲校规校纪。一班的课程表很满，主科课时多，副科也不少。三班也差不多，但多了一节阅读课。
“听说一班和三班师资配置一样，但一班进度更快，”陈默说，“因为一班是重点中的重点。”
“那压力不是很大？”听听说。
“肯定大，”陈默推了推眼镜，“但我喜欢挑战。”
听听看向顾川。顾川表情平静，好像“压力”这个词不存在。但听听知道，他不是没压力，是不怕压力。
放学，三人一起回家。公交车上很挤，没座位。顾川和听听站在靠窗的位置，陈默站在旁边。窗外是熟悉的街道，但因为是放学时间，多了很多穿同样校服的学生。
“小川，”听听说，“你们班有认识的人吗？”
“没有。”顾川说。
“我们班也没有，”听听说，然后笑了，“但陈默在，还好。”
陈默笑了笑：“以后慢慢就认识了。”
“嗯。”听听说。
回到家，刘璐已经做好了饭。顾川洗手坐下，刘璐问：“第一天怎么样？”
“还行。”顾川说。
“班主任严吗？”
“严。”
“严点好，”刘璐说，“一中是重点，严点正常。听听呢？在几班？”
“三班。”顾川说。
“听听班主任是周老师吧？”刘璐说，“我听说她很温柔，但要求高。”
“嗯，周老师很好。”顾川说。
吃完饭，顾川回房间写作业。初中作业比小学多，但他写得快。写完作业，他打开系统界面。知识积累任务完成了六本，还差四本。体能任务已经完成，属性点到账。他想了想，把一点加在【数学Lv.8】上，升到Lv.9。暖流很强，数学能力又提升一截。另外一点，他加在了【英语Lv.3】上，升到Lv.4。英语能力提升，看英语文章更轻松了。
关掉界面，他开始看书。看的是《数学分析入门》，很枯燥，但他看得进去。数学是基础，物理化学都要用。他看得认真，时间过得很快。
九点半，听听来敲门。她拿着数学作业，有点愁：“小川，这道题我不会。”
顾川接过。是一道应用题，涉及方程。他给她讲，一步一步，很耐心。听听听得很认真，听完眼睛亮了：“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嗯。”顾川把本子还给她。
“小川，你真好。”听听说，然后小声说，“一班作业多吗？”
“多。”
“比三班多？”
“嗯。”
“那你也写得完？”
“写得完。”
听听吐了吐舌头：“你真是太厉害了。”
顾川没说话，继续看书。听听也没走，就在他房间写作业。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写作业，很安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偶尔有车灯划过。
“小川，”听听说，“初中要学物理化学了，难吗？”
“不难，有意思。”顾川说。
“物理是学什么？”
“力，热，光，电。”
“化学呢？”
“元素，反应。”
“听起来好复杂……”
“学进去就不复杂。”
听听点点头，然后继续写作业。又写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小川，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想过一点。”顾川说。
“做什么？”
“科研。”顾川说。这是实话。上辈子他做普通工作，这辈子有系统，有能力，他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科研？科学家？”听听说。
“嗯。”
“那我也要当科学家，”听听说，“和你一起。”
顾川看着她。她的小脸在台灯下很认真，眼神里有向往。
“好。”他说。
“说定了！”听听说，“我们一起当科学家！”
“嗯。”
听听笑了，然后低头继续写作业。顾川也继续看书，但心思飘了一下。科学家，听起来很远，但也不是不可能。有系统，有知识，有时间，他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