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顾川已经适应了节奏:早晨六点起床,跑步,吃饭,上学。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课,晚上两节自习,九点放学。作业多,但顾川写得快,通常晚自习就能写完,回家还能看会书。
听听就吃力些。初中课程多,难度大,她数学还行,但英语和物理有点跟不上。每天晚上来找顾川讲题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要到十点半。
“小川,英语语法好难……”她趴在顾川书桌上,有气无力。
“多读,多背。”顾川说。
“物理也好难,力是什么,为什么有重力……”听听继续抱怨。
“慢慢学。”顾川说。
“你学什么都快……”听听小声嘀咕。
顾川看她一眼,没说话。他学得快,是因为有系统,有前世的记忆,还有这辈子持续的努力。听听没有这些,但她有韧劲,有不服输的劲。这就够了。
“慢慢来,你能行。”他说。
“嗯。”听听坐直,深吸一口气,“我能行!”
然后继续做题。
顾川看着她。她的小脸在台灯下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紧抿,很认真。这样的听听,很努力,很耀眼。
九月底,第一次月考。一中很重视考试,月考规模不小,全校统一排名。考试前,听听很紧张,吃不好睡不好。顾川给她划重点,讲题型,但不敢讲太多——她需要自己面对压力。
考试那天,听听起得很早,眼睛有点肿。顾川给她带了瓶水,还有听听妈妈准备的巧克力。
“吃点,补充能量。”他说。
“吃不下……”听听说。
“必须吃。”顾川说。
听听勉强吃了半块巧克力,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考场。顾川看着她背影,想起上辈子自己第一次大考,也紧张。但紧张没用,实力说话。
考试很严格,很正式。顾川做得很快,检查两遍,提前交卷。走出考场,听听还没出来。他在走廊等,看见陈默也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陈默问。
“还行。”顾川说。
“你应该没问题,”陈默说,“听听呢?”
“在考。”顾川说。
“她最近很拼,”陈默说,“每天晚上学到很晚。”
“嗯。”顾川应道。
“但她底子不如一班的学生,”陈默说,“一中高手太多,她压力大。”
顾川没说话。他知道陈默说得对。听听是努力,但天赋有限。一中是全市尖子生聚集地,竞争残酷。听听在这里,会很辛苦。
但辛苦也要走下去。这是她的选择,她的路。
十分钟后,听听出来了。表情有点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小川,我觉得我考得还行!”她说。
“嗯。”顾川应道。
“最后一道数学题,你做出来了吗?”她问。
“做出来了。”
“我也是!”听听说,然后小声说,“但你肯定用了更简单的方法。”
“结果对就行。”顾川说。
“也对,”听听笑了,“小川,我请你吃冰淇淋!”
“好。”顾川说。
三人去小卖部。九月末,天还热,冰淇淋卖得好。听听买了三个,一人一个。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慢慢吃。
“小川,一班的人是不是都特别厉害?”听听问。
“有几个。”顾川说。一班确实有几个高手,数学尤其厉害,有一个叫林轩的,几乎能跟他较劲。
“那你会不会压力大?”听听问。
“不会。”顾川说。压力是动力,他不怕竞争。
“你真厉害,”听听说,然后看向陈默,“你呢?压力大吗?”
“有点,”陈默推了推眼镜,“三班高手也不少。不过还行,我能跟上。”
“我也要跟上,”听听说,“不能拖后腿。”
“你已经很努力了。”陈默说。
“但还不够,”听听说,“我要更努力。”
顾川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坚定,有光。这种光,他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让他心里一动。听听就是这样,从不服输,从不放弃。
“慢慢来,你能行。”他说。
“嗯!”听听用力点头。
一周后,成绩公布。顾川毫无悬念年级第一,总分比第二名高了三十分。林轩第二,数学只比顾川低两分,很厉害。陈默年级十五,听听年级六十八,中等偏上。
听听拿到成绩单,看了很久,没说话。顾川走到她身边,看见她的手指在抖。
“六十八……”她声音很轻。
“进步了。”顾川说。年级一共六百多人,六十八名不算差。
“但在三班是二十三名,”听听说,声音有点抖,“全班五十个人,我中游。”
“第一次月考,适应阶段。”顾川说。
“可是……”听听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我那么努力……”
“努力有用,”顾川说,“但需要时间。”
听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擦了擦眼睛:“嗯,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下次考更好。”
“你能行。”顾川说。
“嗯!”听听用力点头,然后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
那天晚上,听听没来找顾川讲题。顾川去敲门,看见她在哭,无声地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李琳在旁边,轻轻拍她的背。
“阿姨。”顾川说。
“川川来了,”李琳叹口气,“听听没事,就是压力大,哭出来就好了。”
顾川走过去,坐在听听旁边。听听抬头看他,眼睛红得像兔子。
“小川,我是不是很笨……”她抽泣着说。
“不笨。”顾川说。
“可是我那么努力,才考六十八名……”
“很多人努力了,还考不好。”
“可是……”听听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顾川没说话,就陪着她。他知道听听需要发泄,需要哭。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努力。这就是听听。
哭了十分钟,听听停了。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很坚定:“小川,我要更努力。”
“嗯。”顾川说。
“你帮我,”听听说,“帮我制定计划,帮我补弱项,帮我追上。”
“好。”顾川说。
从那天起,听听的学习进入了魔鬼模式。每天五点起床,背英语单词,背课文。课间不休息,整理笔记。晚上写作业到十一点,周末全天学习。顾川给她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每天学什么,怎么学,精确到分钟。
听听执行得很彻底。她像变了个人,不说话,不笑,就是学。李琳心疼,劝她休息,她不听。刘璐也劝,没用。只有顾川的话,她能听进去一点。
“听听,休息。”顾川说。
“我不累。”听听说,眼睛还盯着题。
“休息十分钟,效率更高。”顾川说。
听听看看他,然后放下笔,闭上眼睛。十分钟后,睁开眼睛,继续学。
顾川看着她。她瘦了,眼下有黑眼圈,但眼神很亮,有火。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火。
他心疼,但没劝。他知道,这是听听自己的选择,她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证明她不笨,她行。
十月,第二次月考。听听考了年级五十二,进步了十六名。拿到成绩单,她笑了,虽然笑容有点疲惫,但很开心。
“小川,我进步了!”
“嗯,很好。”顾川说。
“但还不够,”听听说,“我要进前五十。”
“慢慢来。”顾川说。
“不能慢慢来,”听听说,“期中考试前,我要进前五十。”
期中考试在十一月初,还有一个月。听听更拼了。顾川看着她,有时候会想,这样拼,值不值得。但他知道,对听听来说,值得。她要证明,她要追赶,她要和他并肩。
那就陪她。
期中考试前一周,一中组织了一次数学竞赛选拔赛。顾川自然参加,听听也报了名。她想试试,虽然知道自己进不了决赛,但想看看水平。
选拔赛是周六上午,两个小时,十道题。顾川四十分钟做完,检查一遍,交卷。走出考场,看见听听还在做,眉头紧锁,很认真。
他等在走廊。半小时后,听听出来了,表情有点沮丧。
“小川,我好几道题不会……”她说。
“正常,竞赛题难。”顾川说。
“你肯定都会。”听听说。
“嗯。”顾川应道。
听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小川,你真厉害。”
顾川没说话。他厉害,是因为有系统,有前世的记忆,有这辈子的努力。但听听不知道,她只看到他厉害,看不到背后的东西。
但他不想说。有些事,说了也没用。
“你会越来越厉害。”他说。
“真的吗?”
“真的。”
听听笑了,然后说:“小川,等我厉害了,我们一起参加竞赛,好不好?”
“好。”顾川说。
一周后,竞赛成绩公布。顾川第一,进了决赛。听听没进,但分数不低,在参赛的三百多人里排一百多名,对初一新生来说,不错了。
拿到成绩,听听没哭,只是看着榜单,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对顾川说:“小川,我下次一定能进决赛。”
“嗯。”顾川说。
期中考试来了。听听很紧张,但比上次好。考完,她觉得还行,应该能进前五十。成绩公布那天,她早早到学校,等在公告栏前。
顾川陪她等。公告栏前人很多,挤挤攘攘。榜单贴出来,顾川第一,林轩第二,分差缩小到十分。听听在第四十九名,刚好进前五十。
看到成绩,听听愣了三秒,然后跳起来:“小川!我四十九!我进前五十了!”
“嗯,你进了。”顾川说。
“我进了我进了!”听听抓住他的胳膊,又笑又跳,引来周围人侧目。但她不在乎,只是笑,笑得特别开心。
顾川也笑了。虽然很淡,但笑了。听听的努力,有回报了。虽然只是进前五十,但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进步。
“小川,谢谢你。”听听说,眼睛亮晶晶的。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陪着我,”听听说,“没有你,我进不了前五十。”
“是你自己努力。”顾川说。
“但你给了我信心,”听听说,“每次我想放弃,就想起你说‘你能行’,然后就又有劲了。”
顾川看着她。她的笑容很灿烂,很有感染力。他想起第一次见她,那个哭鼻子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成努力向上的少女了。时间真快,但也真神奇。
“继续努力。”他说。
“嗯!”听听用力点头。
期中考试结束,学校开家长会。刘璐和顾云来了,李琳也来了。孙老师和周老师分别介绍班级情况,表扬进步大的学生。听听被周老师点名表扬,说她“进步显着,学习刻苦”。李琳很高兴,摸摸听听的头,眼睛有点红。
家长会结束,两家人一起吃饭。李琳一直夸顾川:“川川真厉害,年级第一,还帮我们听听进步这么多。”
“听听自己努力。”顾川说。
“那也是你教得好,”李琳说,“听听说,你每天给她讲题,帮她制定计划。阿姨谢谢你。”
“应该的。”顾川说。
吃完饭,回家。听听拉着顾川,小声说:“小川,下次月考,我要进前四十。”
“能行。”顾川说。
“嗯,我能行!”听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