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决赛在十一月中旬，周六。江城一中是考点之一，顾川在本校考。比赛规格很高，全省一百个选手，角逐二十个全国赛名额。
早上七点，顾川到学校。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参加竞赛的学生和带队老师在。顾川在考场外看见陈默——他也进了决赛，三班只有他一个。
“顾川，”陈默走过来，表情严肃，“这次题据说很难，出题人是省里的专家，风格很刁钻。”
“嗯。”顾川应道。他不担心难度，只担心题量。两个小时，十道题，平均十二分钟一道，时间很紧。
“听说林轩也进了，”陈默说，“他在一班，你应该认识。”
顾川点头。林轩，一班数学课代表，上次月考数学只比他低两分，实力很强。
“还有省城几个高手，”陈默说，“竞争激烈。”
“尽力就好。”顾川说。
八点，进考场。考场是阶梯教室，能坐两百人，但只坐了一百人，显得很空。顾川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中间。林轩坐在他斜后方，看见他，点点头。陈默在第五排。
监考老师是两个，一男一女，表情严肃。发卷，讲规则，八点半，开考。
试卷发下来，顾川扫了一眼。十道题，代数、几何、数论、组合各两到三道，难度确实大。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第一道是代数，多项式求值。顾川用了五分钟，解出答案。第二道是几何，需要添加三条辅助线，花了八分钟。第三道是数论，同余问题，六分钟。
做到第五道时，他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叹息——是林轩，显然被难住了。顾川没分心，继续做。第五道是组合，构造题，有点麻烦，花了十五分钟。
时间过去一半，还剩五道题。顾川加快速度。第六道是代数几何综合，他用了两种方法，选了更简洁的一种。第七道是数论组合综合，很绕，但他思路清晰，一步步推导。
做到第九道时，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二十分钟。这道题是压轴题，涉及了高中知识，但他用初等方法也能解，只是步骤繁琐。他略作思考，开始写。
最后一道是开放题，没有固定答案，考察数学思维。顾川写了三种思路，并比较优劣。写完，正好打铃。
“停笔，交卷。”监考老师说。
顾川放下笔，交卷。走出考场，阳光很好，但风很凉。陈默也出来了，表情有点沮丧。
“最后两道太难了，”陈默说，“我只写出了一半。”
“尽力了就好。”顾川说。
“你呢？”陈默问。
“还行。”顾川说。
林轩也出来了，看见顾川，走过来：“最后一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数形结合。”顾川说。
“我用了递推，”林轩说，“应该也能得分。”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林轩数学确实好，思路清晰，表达流畅。顾川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对手。
“下次再切磋。”林轩说。
“好。”顾川点头。
走出校门，看见听听在等。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在风中缩着脖子，看见顾川，眼睛一亮，跑过来。
“小川！考得怎么样？”
“还行。”顾川说。
“肯定很好，”听听说，然后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累了吧？”
“不累。”顾川接过，喝了一口。
陈默在旁边看着，笑了笑，先走了。顾川和听听并肩往公交站走。十一月的风很凉，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小川，竞赛题难吗？”听听问。
“难。”
“比月考难很多？”
“多。”
“那我肯定做不出来……”听听说，但语气里是羡慕，不是自卑。
“慢慢来，以后也能做。”顾川说。
“嗯！”听听说，“等我数学再厉害一点，下次选拔赛我也要进决赛！”
“你能行。”顾川说。
“小川，你真好。”听听说，然后拉住他的袖子，“对了，下周我们要开家长会，你知道吗？”
“知道。”顾川说。孙老师昨天说了，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要重点分析成绩，制定下学期计划。
“我妈妈说要来，”听听说，“你妈妈来吗？”
“来。”顾川说。
“那……你会不会紧张？”听听问。
“不会。”顾川说。他没什么好紧张的，成绩稳定，老师认可。
“我有点紧张，”听听说，“虽然我进步了，但才四十九名……”
“进步了就是好事。”顾川说。
“嗯！”听听说，“我要继续进步，期末进前四十！”
“能行。”顾川说。
公交来了。两人上车，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车上人不多，很安静。听听靠着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说：“小川，你以后想上哪个高中？”
“一中高中部。”顾川说。一中是完中，初高中一体，成绩好可以直升。
“我也想上，”听听说，“但高中部分数线好高……”
“你能考上。”顾川说。
“真的？”
“真的。”
听听笑了，然后小声说：“小川，有你在真好。每次我觉得不行了，你说我能行，我就又能坚持了。”
顾川侧过头看她。她的脸在车窗透过的光里，有点模糊，但眼睛很亮，很清澈。这样的信任，很重，但他愿意承担。
“嗯。”他应了一声。
一周后，竞赛成绩公布。顾川全省第三，林轩第五，陈默第二十八。顾川拿到了全国赛名额，林轩也拿到了，陈默差一点。
成绩贴在学校公告栏，很多人围着看。听听挤进去，看见顾川的名字，高兴得跳起来：“小川！你第三！”
“嗯。”顾川站在外围，表情平静。
“太厉害了！”听听说，然后看见林轩的名字，“林轩第五，也好厉害。陈默……二十八，有点可惜。”
“下次还有机会。”顾川说。
陈默也来了，看到成绩，叹了口气，但很快调整过来：“还行，下次再战。”
“嗯。”顾川点头。
孙老师把顾川叫到办公室，很高兴：“顾川，好样的！全省第三，给学校争光了！全国赛在寒假，好好准备。”
“知道了。”顾川说。
“林轩也进了，你们俩互相学习，互相竞争，”孙老师说，“但记住，比赛是其次，重要的是学东西，长见识。”
“知道了。”顾川说。
走出办公室，林轩在门口等：“顾川，恭喜。”
“同喜。”顾川说。
“寒假全国赛，一起准备？”林轩问。
“好。”顾川点头。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周末一起做题。顾川觉得这样不错，有个实力相当的对手，能互相促进。
放学，顾川和听听一起回家。听听很兴奋，一直说竞赛的事。
“小川，全国赛在哪？”
“北京。”
“又是北京！你去年冬令营去过！”
“嗯。”
“这次去多久？”
“一周。”
“那又见不到你了……”听说的声音低下去。
“一周很快。”顾川说。
“嗯，我知道，”听听说，然后抬头，笑，“你要好好比赛，拿个好成绩回来！”
“好。”顾川说。
回到家，顾川打开系统界面。竞赛任务完成了，奖励到账：
【任务完成：省级数学竞赛前三名】
奖励：属性点x3，系统资金元
顾川眉梢微动。元，是目前单次任务最高奖励。属性点3点，也很丰厚。他想了想，在【数学Lv.9】上点了两下，升到Lv.10。暖流非常强烈，数学能力达到一个新的高度。现在看高中竞赛题，都觉得简单了。
还剩一点，他加在了【物理Lv.2】上，升到Lv.3。物理能力提升，对力学、运动学的理解更深了。
关掉界面，他拿出林轩给的几道题，开始做。题确实难，但顾川做得进去。他喜欢这种感觉，在难题中挣扎，然后豁然开朗。数学的美，在于简洁，在于深刻，在于无穷的变化中不变的规律。
做到九点，听听来敲门。她拿着数学作业，表情有点愁。
“小川，这道题我不会。”
顾川接过。是一道函数题，有点绕。他给她讲，一步一步。听听听得很认真，听完眼睛亮了。
“我懂了！原来要这样变形！”
“嗯。”顾川把本子还给她。
“小川，你真厉害，”听听说，“什么题都会。”
“多练就会。”顾川说。
“我练了很多，还是不会……”听听撇嘴。
“方法要对。”顾川说。
“什么方法？”
“思考的方法，不是死算。”顾川说，然后拿出一张纸，画了个图，“比如这道题，你看，如果这样想……”
他讲得很细，不只讲题，更讲思路。听听听得入神，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嗯，明白了就好。”顾川说。
“小川，你以后当老师吧，”听听说，“你讲得比周老师还好。”
“不当。”顾川说。
“为什么？你讲得这么好。”
“喜欢科研。”顾川说。
“哦……”听听说，然后笑了，“那也行，科学家更酷。”
顾川没说话，继续做题。听听也没走，在他旁边写作业。两人一个做题，一个写作业，很安静。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很亮。
“小川，”听听说，“全国赛你会紧张吗？”
“不会。”顾川说。
“真好，”听听说，“我每次考试都紧张。”
“紧张正常。”顾川说。
“你怎么不紧张？”
“习惯了。”顾川说。上辈子考了十几年，早习惯了。
“我也想习惯，”听听说，“可每次还是紧张。”
“多考几次就好了。”顾川说。
“嗯！”听听说，“下次月考，我一定不紧张！”
“你能行。”顾川说。
“小川，你真好。”听听说，然后继续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