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一场雪在夜里悄悄停了,早晨推窗,世界一片白。幸福里小区的屋顶、车顶、树枝上都积了层薄雪,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冷光。顾川起得很早,绕着小区跑了五圈,回来时额头冒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团散开。
回到家,刘璐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小笼包,简单但热乎。顾川坐下慢慢吃,脑子里在规划今天要做的事。
“川川,寒假有什么计划?”刘璐问。
“看书,做题,写论文。”顾川说。他没提国际赛,怕刘璐担心。
“别太累,注意休息,”刘璐摸摸他的头,“听听昨天来找你,说今天也要开始学习。”
“嗯。”顾川应道。听听确实拼,寒假第一天就开工。
吃完饭,顾川回房间。他打开系统界面,再次查看那个突破任务:
【突破任务:数学的深度】
描述:独立完成一篇数学小论文,解决一个未在教材中出现的问题,或提出新的解题思路。论文需获得至少一位专业教师认可。
奖励:解锁数学Lv.11+,属性点x3,系统资金元
时限:三个月
时间足够,但选题是难点。教材外的问题,新的解题思路……他需要找到一个既有趣又有深度的题目。他拿出张教授寄来的三本书,又翻出陈老师的笔记,还有自己这一年参加竞赛做的题集,一本本翻过去。
看了两个小时,笔记本上记了十几个可能的选题,但都不太满意。要么太浅,一眼就能看出答案;要么太深,涉及的知识远超他现在水平;要么已经有经典解法,他很难创新。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雪后的天空很蓝,阳光照在雪地上,有点刺眼。楼下有小孩在玩雪,笑声清脆。远处传来卖烤红薯的吆喝声,悠长绵软。
顾川看着那些玩雪的小孩,突然想起听听。她小时候也爱玩雪,堆雪人总是堆不好,鼻子歪,眼睛斜,还非要拉着他一起堆。那时候她手小,握不住雪球,他就帮她握,她的手包在他的手心里,凉凉的,软软的。
他回过神,重新坐回书桌前。也许可以换个思路——不一定要解多难的题,而是要找到新的角度,新的方法。就像听听堆雪人,虽然堆不好,但每次都有新花样。
他想起上次竞赛的一道几何题,常规解法很繁琐,但他用了一种巧妙的变换,简化了很多。那道题虽然教材上没有,但也不算多新。不过他可以在这个思路上深入,看看能不能推广到一类问题上。
他决定试试。翻开笔记本,开始列提纲。题目就叫《一类几何问题的简化变换》,先描述问题,给出常规解法,然后提出自己的变换方法,证明有效性,再举几个例子,最后讨论可能的推广。
思路有了,接下来是具体的推导和证明。这需要严谨的数学语言,清晰的逻辑,还要有实例支撑。顾川开始工作,一坐就是半天。
中午,刘璐叫他吃饭。顾川放下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窗外阳光很好,雪化了不少,地上湿漉漉的。
吃饭时,刘璐问:“上午做什么了?”
“想论文题目。”顾川说。
“有思路了吗?”
“有了。”
“那就好,”刘璐给他夹了块排骨,“别着急,慢慢来。下午听听要来,你们一起学。”
“嗯。”顾川应道。
吃完饭,顾川刚收拾完,听听就来敲门了。她背着书包,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很亮。
“小川,上午学得怎么样?”
“还行。”顾川说。
“我开始预习下学期的物理了,”听听说,“力学的部分,有点难,但我觉得挺有意思。”
“哪里难?”顾川问。
“就是……力的分解,合成分解什么的,”听听说,从书包里拿出物理书,“你看这道题,一个物体在斜面上,重力要分解……”
顾川看了一眼,给她讲。讲得很细,画图,列式,一步步推导。听听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不时提问。讲完,她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嗯,懂了就好。”顾川说。
“小川,你讲得真好,”听听说,“比我们物理老师讲得还清楚。”
“多练就会。”顾川说。
“我练了好多遍,还是不会……”听听撇嘴。
“方法要对。”顾川说,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道类似的题,“做做看,巩固一下。”
“好!”听说着,立刻埋头做题。
顾川也继续写他的论文。两人一个做题,一个写论文,很安静。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书桌上投出明亮的光斑。雪还在化,水滴从屋檐滴落,嗒,嗒,嗒,有节奏地响。
做到三点,听听做完了题,拿给顾川看。顾川检查了一遍,全对。
“很好。”他说。
“真的?”听听说,“我全对了?”
“嗯。”
“耶!”听听小声欢呼,然后凑过来看顾川的论文,“小川,你在写什么?”
“论文。”顾川说。
“论文?”听听眼睛瞪大了,“什么论文?”
“数学小论文。”顾川把提纲给她看。
听听接过,看得很认真,但眉头越皱越紧:“小川,我看不懂……”
“正常,有点深。”顾川说。
“这就是你要参加的比赛吗?”
“不是,是……一个任务。”顾川说。他不能说是系统任务,只好含糊过去。
“任务?老师布置的?”
“嗯。”顾川顺着说。
“你们老师好厉害,都让你们写论文了,”听听说,然后羡慕地看着他,“小川,你懂的真多。”
“你以后也会懂。”顾川说。
“真的吗?”
“真的。”
听听笑了,然后小声说:“小川,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写论文,做研究。”
“你能行。”顾川说。
“嗯!”听说说。
两人继续学习。到五点,听听该回家了。她收拾书包,顾川送她到门口。
“小川,明天我还来。”听听说。
“好。”顾川点头。
“你论文要加油。”
“嗯。”
听听走了。顾川关上门,回到书桌前。论文的初稿已经写了三页,思路基本理清了,但有些细节还需要打磨。他打算明天去图书馆查资料,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文献。
晚上,顾川给张教授写了封信。信很短,但很诚恳:
张教授:
您好。我是顾川,哈尔滨冬令营的学生。最近在准备一篇数学小论文,题目是关于几何问题的简化变换。有些问题想请教您,不知您是否方便指导。随信附上论文提纲,请您指正。
祝好。
顾川
他把提纲抄了一份,连同信一起装进信封,准备明天寄出。张教授是数学专家,如果能得到他的指导,论文质量会高很多。
第二天,顾川去市图书馆。图书馆里很安静,暖气很足。他找到数学专区,开始翻书。关于几何变换的书很多,他选了五六本,抱到座位上慢慢看。
一坐就是一上午。他看得很认真,不时做笔记。有些思路和他想的不谋而合,有些则提供了新的视角。他边看边修改自己的论文,补充论据,完善证明。
中午,他在图书馆附近的餐馆随便吃了点,然后继续回来看。到下午三点,论文的框架基本成型,剩下的就是细节的打磨和语言的润色。
他收拾东西回家。路上经过书店,他进去转了一圈,买了本英文原版的《几何原本》。虽然贵,但值得。系统资金充足,他不用为钱发愁。
回到家,刘璐在包饺子。顾川洗了手帮忙,虽然包得不好看,但能包上。刘璐很高兴,一边包一边跟他聊天。
“川川,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还行,有点进展。”
“别太累,寒假还长。”
“知道。”
“听听今天来了,看你在图书馆,就没等你,自己学了会儿回去了。”刘璐说。
“嗯。”顾川应道。听听很懂事,知道他在忙,就不打扰。
包完饺子,煮了吃。吃完,顾川继续改论文。到九点,听听来敲门。
“小川,你今天去图书馆了?”
“嗯。”
“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还行。”
“我能看看吗?”听听期待地问。
顾川把修改过的稿子给她。听听看得很认真,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能看懂结论和例子。她指着其中一个例子说:“这个我知道,我们竞赛题做过类似的!”
“嗯,就是那道题。”顾川说。
“你用新方法解出来了?”
“嗯。”
“好厉害……”听听说,然后小声说,“小川,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这样啊?”
“快了。”顾川说。
“真的?”
“真的。”
听听笑了,然后说:“小川,我也要努力。下学期,我要进年级前三十。”
“你能行。”顾川说。
“嗯!”听听说。
晚上十点,听听回家了。顾川继续改论文,到十一点,睡觉。躺在床上,他想论文,想张教授的回信,想国际赛,想下学期。
寒假还长,但时间过得很快。要抓紧。
第二天,顾川收到了张教授的回信。信不长,但很热情:
顾川同学:
信已收到。提纲看过了,思路很新颖,有潜力。有几个问题需要注意:1. 变换的普适性需进一步证明;2. 例子的选取可以更典型;3. 语言可更精炼。我建议你从这几个方面修改。有问题可随时来信。
另,寒假期间,我每周三上午在省城大学办公室,你若方便,可来面谈。
张建国
顾川很高兴。张教授愿意指导,这太难得了。他立刻回信,约了下周三见面。然后按照张教授的意见,开始修改论文。
寒假的日子就这样过去。每天规律而充实:上午学习,下午写论文或看书,晚上和听听一起学习。周末偶尔放松,和赵可可、李雨萌、王浩聚聚,听他们说各自学校的新鲜事。
听听也在进步。她物理越来越好了,数学保持稳定,语文英语在顾川的帮助下也有提升。她每天都很努力,但不再像期中考试前那样拼命,学会了劳逸结合。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两家人一起吃饭,包饺子,看春晚重播。听听和顾川也参与了,包得歪歪扭扭,但很开心。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年味越来越浓了。
“川川,过了年就十三岁了。”顾云说。
“嗯。”顾川应道。十三岁,上辈子好像没什么特别,但这辈子不一样。他有系统,有能力,有目标,有听听。
“听听也十三岁了,”李琳说,“两个孩子都长大了。”
“是长大了,”刘璐笑,“川川都写论文了,听听也进步这么大。”
听听不好意思地笑,顾川表情平静。大人们聊着天,孩子们听着,偶尔插几句嘴。屋里很暖,灯光很亮,饺子的香气飘着,是家的味道。
吃完饭,顾川和听听在阳台看烟花。今年江城禁放,烟花少了,但远处还是有零星的。在夜空里绽开,一闪而逝。
“小川,又一年了。”听听说。
“嗯。”顾川应道。
“时间过得真快,”听听说,“感觉昨天才开学,今天就放假了。”
“嗯。”
“下学期,我们要更努力。”听听说。
“好。”
“你论文快写完了吗?”
“差不多了。”
“张教授怎么说?”
“说思路不错,让我修改。”
“那就好,”听听说,“小川,你一定能写出一篇很好的论文。”
“嗯。”顾川说。
烟花又绽开一朵,金色的,很大,很亮。听听仰头看着,眼睛倒映着烟花的光。顾川侧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夜色里很柔和,睫毛长长的,鼻尖有点翘。十三岁的少女,已经有了清秀的模样。
“小川,”听听说,“等我们长大了,还会一起看烟花吗?”
“会。”顾川说。
“那说定了,”听听说,“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一起看烟花。”
“好。”顾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