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江城，晚上已经冷了。
顾川站在校门口，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今天轮到听听值日，所以他提前在这等着。
不一会儿，看到一个身影从教学楼跑出来。听听穿着校服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热气。
小川！她看到他就笑了，你怎么来了？
等你。
等我？听听愣了一下，你不会站了很久吧？
没有。
真的？
……半小时。
半小时！听听叫起来，傻啊，这么冷站那么久？
顾川没说话，把手里还温热的奶茶递给她。
听听接过奶茶，愣住了。
这是……
顺路买的。
又是顺路？听听的声音有点闷，小川，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
听听握着奶茶，没说话。
走吧，送你回家。
听听点点头，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亮了，行道树的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街上人不多，空气凉凉的。
小川，听听说，我今天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
什么？
今天语文课，老师让我朗读课文。我太紧张了，把读成了……
顾川愣了一下：小川？
对啊！全班都在笑！听听捂着脸，我都不知道怎么坐下来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川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有什么好笑的……听听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不会在笑我吧？
没有。顾川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你明明在笑！听听跺脚，小川！你不许笑！
顾川努力憋着，但眼睛里还是带着笑意。
那以后叫你？
不许！听听的脸红了，你要是敢叫我小溪，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顾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你看你看，你还在笑！听听捶了他一下。
顾川握住她的手：好了，不笑了。
听听别过头，但嘴角翘了起来。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
两人停下来等着。顾川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听听。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听听僵了一下，抬头看他。
顾川没看她，只是看着前方的红绿灯，但手握得很紧。
小川……听听的声音有点抖，你……
绿灯了。
他牵着她走过斑马线。
听听的心跳得厉害。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顾川平静的侧脸，脸烫得厉害。
过了马路，顾川还是没有松手。
小川……听听说，声音很小，你怎么突然……
想牵。
可是……这是大街上……
所以呢？
所以……被人家看到怎么办……
顾川停下来，转头看她。
看到就看到。他说，你不想让我牵？
听听愣住了。
她想吗？她当然想。从小到大，她一直想牵他的手，想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我想。
顾川看着她，眼里有了笑意。
那就牵。以后也牵。
听听抬起头看他。路灯照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很亮。
她轻轻地说，然后握紧了他的手。
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川把听听送到501门口。
到了。
听听点点头，但没有松手。
两人站在门口，谁也没动。
小川，听听说，今天谢谢你等我。
应该的。
以后……以后你还会来接我吗？
会。每天都会。
听听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小川。
我能……抱抱你吗？
顾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听听踮起脚尖，抱住了他。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小川，她闷声说，你的心跳好快。
顾川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你的也是。
两人抱着，谁也没说话。夜风吹过，凉凉的，但他们不觉得冷。
过了很久，听听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晚安。
晚安。
听听转身开门，但在门关上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川。
我喜欢你。
然后她飞快地关上门，留下顾川一个人站在楼道里。
顾川愣了很久，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我也是。他轻声说，虽然她已经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