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枝眼疾手快,往前一步挡在苏建业身前,伸手一推,直接把扑过来的刘桂兰推了个四脚朝天,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刘桂兰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就红着眼指着林晚枝骂:“你个贱人!你敢推我!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挑唆,老三怎么会跟我们离心离德!老娘今天撕烂你的嘴!”
“你省省吧。”林晚枝半点没在怕的,冷冷地看着她。
“你自己当初干了什么缺德事,自己心里清楚。以前你把我和建业当成老黄牛一样使唤,好处全给老大老二,脏活累活全推给我们。
现在看我们日子过好了,就想来占便宜?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们老苏家老宅,一分钱便宜都别想占到!”
话音刚落,就见丫丫吭哧吭哧地从院子角落拖过来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小短腿倒腾着跑到林晚枝身边,把木棍往她手里塞,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这个给你。用这个打,不然手手会疼的。”
林晚枝接过木棍,低头冲丫丫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还是我们丫丫心疼妈妈。”
随后她抬起头,拎着木棍往前迈了一步,看向刘桂兰母子三人,眼神里全是冷意:“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我用棍子把你们打出去?”
刘桂兰看着她手里那根粗木棍,再看看林晚枝这副不好惹的样子,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她不敢真的上去硬碰硬,只能狠狠啐了一口,放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她转身就扒开人群,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建国和苏建民对视一眼,也没了刚才的底气,灰溜溜地拖着带来的破木板,低着头赶紧跟着跑了。
看热闹的人见没什么戏了,也都笑着议论着,三三两两地散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丫丫看着几人跑远的背影,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一脸可惜地说:“唉,居然没死成,我的席吃不上了。”
苏建业被她这话逗得笑出了声,弯腰把小丫头抱了起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个小馋猫,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再吃就成小胖妞了。”
丫丫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气鼓鼓地说:“爸爸坏!”
苏建业看着女儿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心里的那点憋闷,也散了大半。
笑过之后,林晚枝收了脸上的笑意,看着苏建业认真地说:“最近这段时间,咱们都小心一点。现在青黄不接,家家户户粮食都紧巴。
老宅那一家子全是偷奸耍滑的主,工分挣得少,家里人又多,今天这一出没占到便宜,后面肯定还会打咱们家的主意,千万得防着点。”
苏建业点了点头,把丫丫放下,沉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会注意的。”
晚上吃完饭,两个儿子坐在炕桌前写作业,林晚枝坐在一旁,拿着铅笔一笔一划地教着。
突然,院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不紧不慢的。
林晚枝头也没抬,对着外屋喊了一声:“建业,你去看看外面是谁。”
“哎。”苏建业应了一声,起身走过去拉开了屋门,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院门口的苏守山。
他愣了一下,皱着眉问:“爸,你怎么来了?”
苏守山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叹了口气说:“建业啊,今天的事,对不住你,你妈她又来给你闹事了。”
“没事。”
苏建业语气淡淡的,“你以后多看着她点,别再让她来闹了。既然早就断了亲,就各过各的日子,没必要再这么折腾。”
“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苏守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家里实在是没什么粮食了,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你是她亲儿子,她走投无路了,也就只能来找你了。”
苏建业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来找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帮忙的。”
“建业啊。”苏守山往前凑了半步,打起了感情牌,“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以后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外人都靠不住,能帮你的还是自家人。
他们现在也都知道错了,也后悔了。爸自问,这辈子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就看在爸的面子上,原谅他们这一回吧。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亲侄子、亲兄弟,就这么饿死吧?”
苏建业的神色瞬间挣扎了起来,眉头紧紧锁着,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就在这时,林晚枝从里屋走了出来,站在苏建业身边,看着苏守山,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刺:
“爸,你就别来这一套了。我妈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你默许的?
当初她磋磨我们、把我们赶出门的时候,你但凡站出来说一句话,我们也不会闹到今天断亲的地步。”
苏守山的脸色僵了一下,连忙说:“我管不住那个婆娘,我说的话,她从来都不听。”
“你是不想管,还是真的管不住,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林晚枝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当初分家断亲,白纸黑字,你也是点了头按了手印的。天不早了,我们一家要休息了,你还是请回吧。”
说完,她不等苏守山再开口,直接拉着苏建业往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把屋门死死地关上了,任凭门外的苏守山再怎么说,都没再开一次门。
往后小半个月,老宅那头竟半点动静都没有,没再上门找茬生事,苏家难得落了个耳根清净,日子过得松快又安稳。
这天一早,苏建业就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别在腰上,又往布兜里塞了两个玉米面窝头。
前两日大队东头有人家娶媳妇,特意托了他打一对樟木炕柜,得先上后山砍两根顺直的硬木回来。
脚刚迈出院门,裤腿就被一双小胳膊死死抱住了。
丫丫仰着圆乎乎的小脸,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拽着他的裤腿轻轻晃了晃,软乎乎的声音里裹着点可怜巴巴的劲儿:“爸爸,丫丫也要跟你上山。”
苏建业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顶,语气放得极缓地劝:“不行哦丫丫,山上坡陡林密,还有野物乱窜,太危险了。
你乖乖跟妈妈在家,爸爸砍完木头就回来,给你带山里的酸丁子吃,好不好?”
丫丫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胖手指了指蹲在门口的两只半大狼狗,包子和馒头。
“不嘛不嘛,丫丫就要去!”
她把小脸往苏建业裤腿上一埋,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副不带她就绝不撒手的模样,“有包子和馒头保护丫丫,才不会有危险!”
苏建业没辙了,抬眼看向正倚在门框上纳鞋底的林晚枝,眼里带着点求助的意思。
林晚枝放下手里的针线,抿着嘴笑了:“算了,就带她去吧。这丫头天天在家圈着,早就野了心想往外跑,你看她那模样,不带她指不定要哭上大半天。”
苏建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丫丫抱了起来,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行吧,那爸爸带你上山。可说好了,到了山上必须乖乖听话,半步都不能离开爸爸的视线,听见没有?”
丫丫立马破涕为笑,小胖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脆生生地应:“听见啦!丫丫最听爸爸的话!”
苏建业抱着丫丫,腰上别着柴刀和斧头,包子和馒头一左一右跟在脚边,顺着踩出来的山道往后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