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天,陈平安足不出户。
每次刘婆子趁着夜色偷偷从窗户缝里塞进发硬的黑面窝头时,他都默默收下,然后将其藏进塔内空间。
除了吃窝头,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那口灵泉上。
每天晚上,他都会让意识进入空间,大口大口地饮用泉水,直到身体发热、再也喝不下去为止,然后直接在空间里沉睡。
灵泉带来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第三天的清晨,陈平安站在这间破屋唯一一面斑驳的破铜镜前。
镜子里那个少年依然瘦削得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但原本如枯草般焦黄的头发开始有了些许光泽,蜡黄如病鬼的脸色褪去,脸颊和嘴唇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正常人的血色。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身体内部的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角,那里有一块垫桌腿用的青石板,约莫有三四十斤重。
换作三天前的陈平安,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暗伤发作,想要挪动这块石头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双腿微曲,双手扣住石板边缘,腰部猛地一发力。
“起!”
虽然双手依然微微发颤,脸色憋得通红,但这块三四十斤重的青石板,竟被他稳稳地搬离了地面寸许!
陈平安放下石板,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眼中满是狂喜。
力气增加了,更重要的是,发力的时候,右侧肋骨只传来了一丝微弱的酸胀感,那种仿佛随时会再次断裂的隐隐钝痛,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记得刘婆子偷偷跟他说过,他七岁那年被大堂兄陈安一脚踹在胸口,断了两根肋骨。
因为没人给请大夫,也没钱买接骨的草药,只能躺在破席子上硬熬,最后骨头虽然自己长上了,却落下了严重的病根,每逢阴雨天或者干重活时,就会钻心地疼。
“这灵泉不仅能提供精纯的生机,竟然还能修复陈年暗伤!”
陈平安握紧了拳头。
他原本很想立刻去探查空间里那间半掩着门的茅屋,但蓝星十八年的平庸生活,赋予了他常人难及的沉稳与耐心。
他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在身体没有恢复到一个相对健康的基础状态前,贸然探索未知不仅没有效率,甚至可能存在风险。
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身体才是本钱,本钱不够,空有金手指也护不住。
到了第四天,陈平安感觉自己走起路来不再有那种头重脚轻的飘忽感,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
他知道,是时候去看看那间茅屋了。
夜幕降临,确认四周无人后,陈平安躺在木板床上,意识熟练地进入了塔内空间。
灰蒙蒙的光线下,一切如旧。
陈平安径直绕过灵泉,来到了那间破旧的茅屋前。
“吱呀——”
他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年代久远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茅屋内的空间并不大,陈设更是简单到了极点。
正中央摆着一张同样破旧的木桌,桌面坑坑洼洼,边缘甚至有些腐朽。
在木桌的中央,静静地放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
布袋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几朵古朴的云纹,看着像是某种精致的物件。
而在木桌的旁边,则随意地靠着一把长柄锄头,锄头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仿佛几百年没有被使用过一般。
陈平安走上前,先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绣花布袋。
布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袋口是用一根具有弹性的细绳收紧的。
陈平安试着将手指探入袋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整条手臂明明都伸进去了,从外面看,那只巴掌大的布袋却没有任何变形,而且他的指尖根本触碰不到布袋的底部,里面仿佛有着无限的空旷感。
“储物袋?!”
陈平安在蓝星也看过几本仙侠小说,结合原身脑海中关于修仙界的粗浅记忆,一个词立刻跳了出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将布袋底朝天用力抖了抖,里面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掉出来。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桌边那把生锈的锄头。
他一手拿着布袋,一手握住锄头的木柄,脑海中将注意力集中在布袋内部,心底默念一声:“收!”
唰!
手中那把长达四尺的沉重锄头瞬间凭空消失。
陈平安赶紧将意识探入布袋之中,只见那把生锈的锄头,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布袋内部的黑暗空间里。
“果然是储物袋!”
陈平安心跳加速,反复进行了几次“收”和“取”的试验,熟练度越来越高。
通过意念探测,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巴掌大布袋,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差不多有前世两间标准卧室加起来那么大,大约四十个立方!
对于临安城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大能来说,这么一点空间或许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对于现在的陈平安,对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名下资产全被二伯霸占的长房孤儿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天大财富!
他小心翼翼地将布袋系在腰间贴身的衣物内侧,随后心念一动,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的破屋中,陈平安伸手一摸腰间,那个带有云纹的储物袋安安稳稳地挂在那里。
他再次默念,储物袋被送入塔内空间,再默念,又回到了腰间。
“太好了,双重保险。”
陈平安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身体的亏空正在补足,有了储物袋藏匿物品,有了灵泉滋养。
接下来,他必须好好筹谋一番,不仅要学会修仙界的功法,更要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陈家,谋求一条生路。
而一切的前提,是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突然不再痴傻的事实。